小孩子的赤誠笑臉,誰見了不心裡頭發軟呢?
馬護衛隻笑意又加深了些,再看一眼那莓果,搖了搖頭:
“我不吃。”
莓果雖不值錢,可這明擺著是小女娃帶給她好朋友的,自己先替主家吃了是怎麼回事?
端人家的飯碗,自然要懂分寸才是。
一時沒想那麼多,她隻一邊抱著小筐,一邊背著頭重腳輕的背簍,直勾勾就向裡頭衝去:
“陳姐姐陳姐姐陳姐姐陳姐姐陳姐姐………”
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喊得整個主院都要聽見了。
林媽媽原還在房中整理東西,聽到這樣歡喜的聲音,也不自禁笑了起來:
“哎呦,咱們姑娘日日盼夜夜盼的,可算來了。”
然後把東西往旁邊一放,急匆匆就迎了出來。
“啊!”
這回她臉上隻有燦燦笑意,一點也不想著什麼鄉下丫頭了。
“林媽媽!”也好開心:“我來了我來了,陳姐姐呢?我好想陳姐姐啊!”
丫鬟們趕緊七手八腳上前去幫她卸背簍,又接過她手裡的籃子,還有的打水來給她擦臉、擦手、擦擦背,省得這一頭熱汗,進了這放了冰塊的屋子,回頭沾了寒氣。
也不是頭一回被人這樣七手八腳伺候了,這會先是有點不適應,而後便大大方方地站在這裡,隻一雙眼睛還眼巴巴地看著林媽媽。
林媽媽見了,不知怎麼也格外的開懷。此刻便道:
“小沒良心的,說了很快還來,中間竟隔了這麼久。你陳姐姐日日都想你,隻可惜不知道你今日要來,這會還在山上呢!”
哎,有些話可怎麼跟這小孩說呢?
姑娘原本一手畫技,叫她們看已是很了不得了,又是師從名家。
可最近這段時間,卻是一改往日青山疏淡的哀哀畫風,轉而什麼顏色熱烈用什麼。
紅橙黃綠青藍紫,恨不得都鋪在一張畫上,又喧囂又嘈雜。
其實吧,要以林媽媽的眼光來看,她自然是覺得畫就應該這樣熱熱鬨鬨又豔麗的,叫人一眼就瞅著才好。
但原先那位大師教姑娘作畫時,她也曾跟著聽過兩句,好似如今文人們都不愛這等俗氣的樣子。
哎,姑娘若這樣練的久了,來日會不會隻會畫些俗氣的畫,出去了叫人笑話呀?
沒能第一時間見陳姐姐,心裡也不失望。
隻是等丫鬟們從身邊退下後,又趕緊指著那籃子莓果說道:
“那我們先把這些莓果洗乾淨吧,這都是我的哥哥姐姐今日天不亮就進山裡頭摘的,不能久放。”
哎呦。
林媽媽這才注意到呢。
此刻看了那籃子黑中帶紅的熟透莓果,心頭也不禁有些訝異。
她自然是知道這種果子的,一旦熟透,別說是顛簸壓著,就是平白放著,也是放不成的。
可這籃子裡個個新鮮水靈,從摘下到如今,絕不超過半個時辰。
這又是如何做的?
得意道:
“哥哥姐姐們砍了好些枝丫,放在牛車上,一邊過來一邊摘的。”
這一下,丫鬟們看的眼光都越發不一樣了。
得小姐喜歡是一回事,願意同樣回饋這份心又是另一回事。
林媽媽心道:早前見這姑娘實誠又知恩,確實是如此的。
她將籃子遞給小丫鬟:
“拿去用井水好好浸一浸,收拾好了再端上來。”
小丫鬟立刻應下。
再看那一簍子頭重腳輕的白的黃的花,林媽媽又道:
“這也是你們摘的?”
“嗯。”點頭,“天太黑了,哥哥姐姐不叫我去山上,這都是他們砍回來的。說謝謝陳姐姐之前請我們家吃肉,給我們送好多好多東西喲!”
她誠懇道:
“哥哥姐姐長這麼大,還沒有這樣過癮的吃過肉呢。”
這話一說,林媽媽的笑意不禁又深了些,此刻便道:
“那叫丫鬟們拿下去插瓶端上來,待會叫你陳姐姐看了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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