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們和哥哥姐姐?
毫不猶豫:“很好啊!他們都很好!”
想了想,到底又神神秘秘,眼珠咕嚕轉著往陳殷那邊湊了湊。
陳殷見狀,也趕緊側耳過去。隻聽壓低聲音道:
“隻有我小姑姑不好。她腦子蠢,拎不清,沒人聽她的,我大姑姑會打她的。”
哇!這麼直接把家醜外揚嗎?姊妹之間還能打?!
陳殷眼睛都亮了。
她覺得也格外新奇,忍了又忍,到底也沒忍住,同樣跟小姐妹分享秘密:
“大家都說我阿姐對我很好,常常從宮裡賞賜各種寶物,但我一點也不喜歡她。”
頓時鄭重起來:“陳姐姐你這麼好,肯定是貴妃不好!”
至於玄女娘娘教的,疏不間親——那當然是她跟陳姐姐更親啦,間一間也沒什麼的。
陳殷果然十分開懷。
這話她從沒跟任何人說過,便是說了,大家也隻有私下裡道她命好,卻是個白眼狼。
畢竟,帝都人人都知道貴妃姐姐時常召她入宮,入了宮略說兩句話,回府時就又賞賜諸多絲絹釵環,金銀珠寶。
但,隻有她知道進宮時是個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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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規矩大,但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多是有肩輿能到內門處,然後才步行。”
皇宮是分內外門的,占地麵積極大,加之當今陛下仁和,娘娘們召見親眷時,都是能恩賜肩輿的。
唯有她,貴妃娘娘說:正因皇上愛重,所以她對待家人也要越發守規矩。
因而,她自外門處便要一步一步走進去,不管是下雨下雪,亦或者日頭正烈。
隻要貴妃姐姐一句想念,她就得一步一步走過去。
到底身份有別,入了宮中,倘若姐姐一時有事——自然了,貴妃娘娘何等人物,十次裡頭九次半都是有事的。
如此,她總要再枯坐一二時辰。
身上雪化了,水乾了,亦或者汗水也都沁乾了,這才差不多。
嬤嬤們日常伺候人的,何其體貼,偏她們不提打水洗漱的事,她又焉能多提呢?
提也是自找沒趣兒。
再者說,要見貴人,怎麼敢輕易飲食呢?便是實在渴極了,也隻敢端茶水略沾一沾唇罷了。
且宮女嬤嬤們都在旁邊盯著,儀容亦不能有錯,需得一直繃著身子坐等。
等到終於熬到貴妃姐姐接見自己時,對方不是頭痛,便是困倦,便是心情不好,隨意說兩句話,又酸她在家陪著爹娘享福,就又有宮女要拉她到園子裡走啊逛的……
陳殷絮絮跟說到這裡,此刻又看了看腳上柔軟的繡鞋。
而後自嘲道:“你看,上次我陪你在莊子裡轉一轉,林媽媽就著急要替我換了靴子,怕鞋底硌了腳。”
可她一去宮中,那麼長遠的路程,又怎麼可能穿不合時宜的軟靴?
每日回宮後,還不能即時休息。
爹娘以及府中老太太,都要再一一問一問,貴妃娘娘可好?有沒有清減?有沒有人對她不敬?姐倆說了什麼?再叮囑她千萬不能忘記姐姐對她的恩德,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兩人絮絮說著體己話,隨著陳殷的話語,又是瞪眼,又是握拳,又是生氣。
此刻腮幫子都鼓脹起來,眼底全是熊熊怒火。
她這般動作,便是兩人聲音壓得再低,丫鬟們遠遠散開,可但凡仔細傾聽,也是能聽得隻言片語的。
如今便是穩重如雪青,也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巴,眼圈都紅了。
林媽媽原還在一旁含笑瞧著姐倆敘話,如今她耳朵不背,自然也聽得了,頓時便是潸然淚下。
“姑娘,你怎的從來不說?!”
她們還道姑娘就是如此嬌弱,自宮中略走一走,回來腿腳就要腫脹一二日,第二天去給老太太行禮時,身子都在打晃……
正因為大家都當她嬌弱,才把她看得跟雪團似的,生怕吹口氣便化了。
茜紅卻喃喃道:“怪道姑娘來了莊子上,日日都要登山往竹林上去,卻一點不覺得累,甚至可以說是身姿靈巧有力了……”
又想著姑娘每回得了賞之後,當夜便吃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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