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大戶人家的小姐也不過如此了。”
蘭花隻是笑笑,沒說話。
她知道人家這是虛虛的誇,並不當回事。
畢竟可說了,莊子上的陳姐姐,便是走兩步路,丫鬟們都要積極給她換上軟靴,怕走疼了腳,恐怕那腳底心都比她們的掌心要更嫩些。
又說那貴人如雪娃娃一團,仿佛吹口氣就軟化了,可想那是如顫巍巍嫩豆腐一般的精致人兒啊。
她這不過是近日裡油膏養出來的,回頭稍乾兩天活就恢複原樣,誇這些也實在是沒意思。
但人家說的是好話,她也並不反駁,隻是就這麼落落大方不害羞的模樣,叫對方怎麼看怎麼喜歡。
再看看眉眼,又看看那乾乾淨淨的頭發,到底是日常在家,頭發並沒有梳攏得特別板正,顯見著也沒用什麼頭油,也沒時時拿水梳攏著……
可瞧著就是清爽又乾淨啊。
再看耳畔、脖頸。
這大熱天的,雖有些汗津津的,可沒有存下一點黑皴。
不光是她,便連那該是粗糙男娃的大江,仔細看去,耳朵根後都搓洗得乾乾淨淨。
了不得!這樣講究的人家,可叫人怎麼看怎麼喜歡啊!
……
而田裡頭正在扯稗子的餘幼姑聽到多金呼喚,愣了一下。
張引弟跟她在一塊田,此刻好奇道:“娘,這個時候咱家還能有客人來?是誰呀?”
這餘幼姑哪曉得?
他們莊戶人家,不逢大事,家中是少有來客的。
尤其如今各家的農活都忙,誰有閒功夫東家串西家坐的?
思來想去,竟沒想出一個親戚。
畢竟能叫蘭花都說是陌生的,往年肯定也沒來過。
她在田邊水溝裡搓了搓腳,草鞋一套,褲腿一放,就又風風火火地往家裡頭去。
才進院子,就高聲喊道:
“哎呀,也不知是哪位貴客,先坐著先坐著,我這把手腳都搓洗乾淨了才好進來。”
聲音傳到堂屋裡,那客人忙站起身子往外迎著。
隻見餘幼姑已風風火火地抬腳進了門,此刻就在那牛棚邊上一片多延伸出來的青磚地上,菊花正拿著水瓢細細往她已經搓得差不多的手上淋澆著。
等這麼利落的收拾完,餘幼姑才終於有空打量這陌生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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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確實有些眼生,但又好似並不是一點沒見過。
“你……”她猶豫著,對方卻已經熱情地迎過來:
“哎呦嬸子,前年村裡頭辦喜事,咱倆坐一處吃過酒席的,你忘了?”
家裡孩子們一聽,不由愣住。
這又是個什麼關係?一塊吃過酒席的,就要走動嗎?
但餘幼姑卻猛地想起來。
別看她在村裡頭低調不顯,但裡正到底是能管著好幾個村子的。
隻是如今風調雨順的,附近幾個村子人口漸多,以至於裡正能管的範圍也少些。
像他們家,也隻管著附近兩個村子。
雖在縣城不如何起眼,可在村裡,那是實實在在有地位的。
因此,村裡人家辦喜事,主家還特意邀了媒人來與她坐一桌的。
可這更叫她愣住了,隻因家裡頭孩子還小,好端端的,媒人上門做什麼?
她心頭略有想法。
看著依舊懵懂的孫子孫女,吩咐道:“大江、蘭花,現今時間還早,你們別在這杵著了,趕緊進屋去忙吧。”
她可是知道,這幾天過足了老師的癮,教的課一天比一天重。
多金有一回晚上背書都背哭了,還一邊抽嗒著,一邊接著背呢。
如今這來客耽誤孩子們學習,哎呀!
她嘴上不說,心裡頭其實是有點意見的。
蘭花應了聲,見大江給奶奶也端了碗茶來,果然老老實實都進了側屋。
那媒人在旁看了,越發覺得這家果真不一般,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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