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長得好,就送一刀12文的麻紙?!且裡正又說,那牙行行首還單獨送她一串糖葫蘆?!
聽聽,這話多麼驚世駭俗!那可是12文啊!糖葫蘆那麼大一串兒,也要3文呐。
但一想,粟粟隻憑得貴人喜歡,就被賞了價值2000多文的東西……
乖乖!
大伯母紅秀又忍不住伸出手來摸粟粟的臉蛋:“這別真是什麼福氣娃娃吧?”
粟粟得意,搖頭晃腦:“不僅如此,是他們都說粟粟聰明、人好!”
下一刻,一直沒出聲的玄女娘娘又提醒道:
【宿主,食不言,坐不搖,身不晃,頭不顛】
【還有句鄉間俚語:吃飯搖頭晃腦,不是奸滑就是輕佻——宿主,你是哪種?】
粟粟大驚,趕緊又坐正身子:【大家都誇我呢,我可不奸滑,也不輕佻——好娘娘,我下次不晃了。】
玄女娘娘沒再說話了。
但粟粟突然擺這麼一副端正相,三叔羅高粱還納悶:“這剛開始認字,就已經像秀才公一樣端正了啊。”
粟粟頓時臉紅。
見大夥的情緒沒那麼強了,而餘幼姑這才又說道:
“咱們見識肯定是不如那些貴人的,遇到的貴人都說粟粟聰明,想來她真有幾分靈巧,平日你們也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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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教識字,還不知要多少錢呢?咱們家這幾個孩子過去,恐怕兩三年也識不得一籮筐回來,那不白賠本了嗎?”
“叫粟粟去,可能一兩年就能學百十個字,回來能再教她兄弟姊妹們多認得幾十個字,多劃算。”
“回頭孩子們說親,那識得字的和不識得字的,能結識到的人家都不一樣。”
“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粟粟已經分戶出去,可不算他們家孩子了,況且又是個女娃,若要供她讀書識字,總免不了要想些好處的。
況且,家裡有多少家底兒大家心裡恍惚也是知道的。
家裡光男娃就4個,送這個不送那個的,大夥都怕吃虧別家占便宜。
還不如粟粟呢。
幾位兒媳這樣一思忖,果然就又不作聲了。
但沉默結束後,紅秀還是又說道:“爹、娘,雖咱們家是你們做主,但那我也得說一句:這先生教書要是太貴了,粟粟這個咱可供不了。”
還不等裡正發話,粟粟就先笑起來:
“大伯娘你放心,我先偷偷去看先生好不好,貴不貴。他要是貴了,我在窗戶那裡偷看著學兩天就算了。要是便宜人又好......那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呦,你那麼個三頭身的娃娃,還跟人家說商量商量呢?
怎麼商量?
饒是紅秀掛念著錢,到底也沒忍住笑起來:“你這話說的確實機靈,咱就這麼乾!”
對於大伯母來說,自家能占到的便宜,那都是理所應當的。
粟粟跟自家人比是外人,可跟外人比,那肯定是自己家人啊!
飯桌上的事,該說也說罷了。
但直到臨走,裡正仍未說粟粟那個提議行不行。
反而餘幼姑頗為心動:
“老頭子,你咋想的?三磊說的有道理,哪怕咱家放最後,那也是比自家人乾得快的。”
裡正一邊往田頭走,一邊又說道:“急什麼?咱村本就比黃曆上的節氣早一天插秧,都著急忙慌的,現在也找不來人商量,等晚上再說吧。”
且裡正還有個小心思呢。
他們家種地,向來是上好的田最先插秧,越往後頭,地越不好。
而且育秧又分開時段了。
粟粟說的這法子,也不知用起來好不好,且等他們忙上三五天,把家裡的好田、中田都給種上,剩下的多數都是下田,本就收成差,自己作為發起人,就大義地說自己家排最後......
如此這般,既能得到村裡人的信重,又能叫晚育的秧苗在地裡再長長......
多好!
裡正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但粟粟“哎呀”一聲:
“我還沒跟裡正爺爺說,那一冊書,我已經識夠50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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