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翻身包衣趙滅奴（1）我姓趙，生於遼東。
至於名字，由於當時年歲太小，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那時候，我父母兄長俱在，在家中排行老三。
於是，在我二十四歲之前，我的名字便叫趙三。
哦對了，我是何年月出生的同樣也記不清了，二十四歲也不一定是我的真實年歲。
隻是在偽天命十一年，我被趙老漢撿到時，大約三歲。
同時，為了讓我記住那場自偽天命九年正月開始，席捲整個遼東的大浩劫，趙老漢便將我當成是那一年出生的。
我與趙老漢，本沒有血緣關係。
不過是他姓趙、我也姓趙，他便說與我有緣，將我收養。
後來我才知道，趙老漢的家人在奴酋下令遷徒時，因擔憂未來生計，多帶了些行囊，走的慢了，便被韃子兵殺害。
我的家人則在遷徒路上與我失散，不知是死是活。
那年月，男子遭鞭撻、女子遭淩辱、老弱填溝壑、童嬰棄路旁……這些都是家常便飯，數不勝數。
不記事的幼童與家人失散後，便不可能再相認了。
來到田莊後，我與趙老漢成了“記丁授田”的民戶。
說是民戶，實際上卻是農奴。
按照奴酋的命令，我們與一家女真人“房合住，糧合吃，天合耕”，日夜遭受監視，再也沒提過曾經的家人。
隻當我與趙老漢是真父子，一起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就在我被趙老漢收養的那一年，後金奴酋死了。
洪太繼位後，將他爹針對漢民的種種政策稍微收回了些，我們漢民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些。
有一日，我與趙老漢看到，有漢民對著瀋陽方向虔誠跪拜，嘴裡說著感激洪太的話。
趙老漢當時沒說什麼，帶著我扭頭邊走。
我問他：“爹，這個洪太是好人嗎？”
趙老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帶我來到無人的僻靜之處，反問道：
“三兒，我問你，倘若一夥強盜闖入你家，奪了你家的房屋田地、殺了你家的父母兄弟，還讓你做牛做馬養著他們，稍有差池便要打要殺。”
“忽然有一天，這夥強盜換了個頭領，說以後不再隨意打殺你了，隻要你繼續給他們做牛做馬就行。”
“你覺得，這個新頭領是好人嗎？”
當時年幼的我尚且無法完全理解這個問題，但還是本能的搖了搖頭。
趙老漢見狀，摸了摸我的頭，指著自己頭上的“金錢鼠尾”辮，說道：
“孩子你記住，你是漢人，自該著漢家衣冠、留漢家束髮。這條醜陋的老鼠尾巴，是我遼民的恥辱！”
“我們現在忍受這樣的恥辱，是為了保存自己的有用之身，待將來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總有一天，我們要洗刷這樣的恥辱！”
我與趙老漢的這次談話，隻有我們兩人知道。
在外人麵前，哪怕在其他漢人麵前，我們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因為在田莊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漢民因為說了這樣那樣的話，被自己的同族舉報，而被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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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哪怕是栽贓陷害的，也會不加分辨的殺害。
而在外麵，也總有因包庇而導緻整個田莊的漢民都被殺害的傳聞。
趙老漢叫什麼名字，我並不知道。
因為他不願意再用原本的名字。
他說，父母、恩師之仇未報，無顏麵再用父母和恩師取的名字，待他大仇得報，恢復漢家衣冠後，再用回原本的名字。
可惜，直到他死的那一日，我都沒能知道他原本的名字。
不過從他的話裡，我知道了他是一個讀書人。
趙老漢是識字的，也讀過很多書，會寫一些文章詞句，還會講一些小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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