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翻身包衣趙滅奴（3）洪武三年，對所有遼東漢民來說，都是重獲新生的一年。
這一年，遼東漢民從連牲口都不如的包衣和農奴，翻身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人。
和我一樣，所有的遼東漢民都剪掉了頭上那根代表著恥辱的鼠尾辮，重新穿上了漢家衣冠。
大明在曾經的偽清都城盛京，重新設立了瀋陽衛。
同時，設置關東都指揮使司，以瀋陽衛為治所。
與前朝的遼東都司一樣，關東都司在建製上屬於山東承宣布政使司。
轄地除了前朝直轄的遼東都司，還包括了大片前朝羈糜統治的奴兒幹都司建州、海西女真故地。
八旗的成年男丁，在先前與大明的戰爭中，已經全部抽調出去。
不是死在了戰場上，就是戰敗被俘後遭到處決。
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幼婦孺和傷殘者，連憤而反擊的普通遼東漢民都抵擋不住，更不要說對抗明軍了。
因此，大明不但收復了遼東，還佔據了原本的建州、海西女真故地。
所有的遼東漢民，除了少部分死心塌地做奴才漢奸的漢軍八旗家屬和包衣阿哈被處置了以外，全都被編為軍戶。
至於滿洲、蒙古、漢軍等各族八旗，在承受過遼東漢民的怒火後活下來的，也可以被編為軍戶。
所有軍戶都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地。
大明還從關內遷移來很多軍戶、匠戶，重建遼東地區被偽清荒廢的城鎮，恢復遼東地區的民生。
關內的商販也源源不斷的來到遼東，重新帶來關內的物產。
在遼東邊牆之外，原本的建州、海西女真故地，大明也進行了大規模的移民開發，設置了直接管轄的衛所，並建設新的衛所城堡。
我也跟隨移民的大部隊，離開了遼東傷心之地。
前往遼河與鬆花江流域交接處新設立的吉林右衛，成為一名軍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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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編戶時，我填寫的名字，不再是“趙三”。
而是趙老漢給我起的、讓我在遼東光復後用的新名字——趙滅奴！
遼東光復後，類似於滅奴、破虜、殺胡這樣的名字，在遼東漢民中有很多。
比如我來到吉林右衛後的百戶大人，薑殺胡。
他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二位導師。
與我不同，他在偽清治下，並沒有選擇隱忍，而是一直堅持反抗。
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他帶人進入長白山，與其他反對偽清統治的女真人、朝鮮人互相援助，一邊漁獵為生，一邊與八旗軍周旋。
因為砍了許多東虜的首級，在明軍到來後，編入軍戶時，直接成了正六品百戶。
我因為名字的緣故，頗受他的喜愛和照顧。
見我識字，他還送我去衛學讀書，想讓我考取功名。
但我卻沒有那樣的誌向。
見我確實不願考科舉，隻想當兵，他才失望的放棄這個想法，提拔我做了從七品小旗。
之後幾年，我便在吉林右衛前中千戶所，一邊開墾農田、修建城堡，一邊學習兵法、勤練武功。
時不時還幫忙把經遼河流域運來的物資轉運到鬆花江流域。
薑百戶常與我說起他在長白山上的日子。
有一次我問他：“如果山上打的獵物不夠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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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帶著笑，雲淡風輕的說道：“怎麼辦？壯誌飢餐胡虜肉唄！這可是嶽爺爺教給我們的……”
不過，話雖說的輕鬆，但我卻知道他們在山上並不容易。
很多同伴並不是死在偽清八旗軍的手上，而是死在了饑寒交迫中。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哪怕是仇敵的肉，又有誰會吃呢？
在吉林右衛，其他一切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男多女少。
畢竟，在偽清治下，遼東漢民的生存條件惡劣。
連可以做勞動力的男丁都傷亡慘重，更不要說柔弱的女子了。
而大明向遼東的移民，則大多以一戶家庭為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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