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攥到身旁,壓著他的後頸讓他直視刑場,紀榛猛地閉上眼,卻無法阻止已發生的一幕鑽進他眼底。隻見劊子手刀起刀落,尚書之子血濺三尺高,血糊糊的腦袋骨碌骨碌地滾到了一旁。
他嚇得連驚叫聲都發不出來。
李暮洄虛虛摟著他,似很滿意他的反應,爽朗地笑起來,說:“你可知為何太子會敗,為何你父兄會倒?大衡朝多的是狼蟲虎豹,太多仁善隻是累贅,處處受人製衡.....”
紀榛聽他說起父兄,恨從心起,睜眼,不顧後果一口咬住了李暮洄虎口,眼睛裡燃著兩簇火苗,燁燁地瞪著對方。
李暮洄皺了眉,捏住紀榛的兩腮迫使他鬆開,又奪了糖畫往紀榛嘴裡塞,冷笑道:“紀榛,你究竟有什麼本事,便是靠你這張臉麼?若不是看在沈雁清的麵子上,早將你......”
車簾猛然被掀開,流光泄了進來。
紀榛一陣恍惚,被納入溫暖的懷抱裡,來人的掌心將他的臉按在胸前,他什麼都瞧不見了,隻聽得一道熟悉的寒若霜雪的音色,“殿下自重。”
紀榛被沈雁清抱下馬,他聞見空氣裡漂浮的血腥氣,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掙紮著站穩推跑到路旁,哇的嘔出一大口酸水。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糖畫了。
回府後紀榛就發起了高熱,噩夢纏身。夢中是刑場滾動的腦袋,是死狀恐怖的江南刺史,是站在血光之中的沈雁清,他身上穿著的白衣被稠血浸透,赤紅化作長街遊行的狀元服,化作拋給紀榛的牡丹花。
“我不要,還給你.....”
紀榛冷汗淋漓,登的張開眼。
吉安著急大喊,“醒了,公子醒了,大夫!”
紀榛握了握空蕩蕩的手心,後怕地鬆一口氣,還好,這回他沒在夢裡接了沈雁清的紅牡丹。
大夫替紀榛把過脈道:“少夫人是驚嚇過度,服用三貼安神藥,再好生歇息即可。”
吉安拍拍胸口,“公子,你還有哪兒不舒服的嗎?”
紀榛轉了轉霧蒙蒙的眼睛,撐著坐起來,發現自己在主廂房,先是往房中看了眼。吉安會意道:“沈大人送公子回來後便出府了。”
他點點腦袋,說:“吉安,你先出去,我有話問大夫。”
吉安很是不解,但在紀榛的催促中還是離開。
紀榛十分難於啟齒,囁嚅著問:“大夫,女子有孕是否會作嘔.....”
大夫雖困惑,但也老老實實地回了,“正是,但母體不同反應也有大小之分。”
紀榛臉色一白,想起自己在刑場旁吐出的穢物,恐懼地摸了摸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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