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聚義廳傾懷說大誌 二龍山傾心待英雄他一拍胸脯，乾脆利落：
“實不相瞞，灑家本就不是當頭領的料！楊誌兄弟又一直謙虛推脫，不肯坐頭把交椅。這二龍山大頭領之位，灑家讓給你！
從今往後，你做大當家，我與楊誌做你左右臂膀，時遷兄弟也一同掌管山寨 —— 咱們兄弟齊心，把這二龍山，做成天下第一等的好漢山寨！”
楊誌也緩緩擡眼，目光灼灼落在西門慶身上，雖未開口，那神情分明也是在等他一句應允。
西門慶仰頭將碗中美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他輕輕放下酒碗，長嘆一聲，神色間多了幾分沉鬱與坦蕩：
“兩位哥哥，我何嘗不知今朝廷昏暗？蔡京、高俅、童貫一眾奸賊把持朝堂，當今官家醉心花木石玩，常年不理朝政，這天下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不肯入朝鑽營，隻在陽穀縣屈居一個小小團練副尉。”
他目光掃過魯智深與楊誌，聲音漸轉沉穩，字字發自肺腑：
“今日能與魯提轄、楊製使這般英雄相逢，實乃三生之幸。既然投緣，我西門慶也不藏私，便將胸中一點抱負，盡數說與二位哥哥聽。”
“我雖隻有一身粗淺功夫，家中卻也薄有家財。這些年行走州縣，看盡民間疾苦 —— 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賣兒鬻女度日；”
“可朝中權貴、地方貪官，卻錦衣玉食、敲骨吸髓，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說落草為寇，躲進二龍山逍遙，自然能換得一身輕鬆。可每每想到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我又如何能安心獨善其身？”
“如今北方遼國虎視眈眈，邊境烽火不息；內地州縣流寇四起，民不聊生；天下間更有無數如二位哥哥一般的英雄好漢，報國無門，被逼落草。依我之見，這天下，不出數年，必亂！”
說到此處，西門慶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鋒，氣度驟然開闊：
“所以，我不瞞兩位哥哥 —— 我此番行走江湖，推廣透瓶香是假，結交天下好漢、積蓄力量是真。我想做一番事業，做一番能救百姓、安一方、定乾坤的事業！”
“可若是直接落草為寇，便會被打上反賊之名，必遭朝廷大軍圍剿，到時候連自保尚且艱難，何談大誌？”
“所以我想步步為營：明麵上，在州府發展勢力、操練兵馬、積攢實力；暗地裡，聯絡江湖好漢、收攏英雄、積蓄人脈。隻待時機一到，便可高舉義旗，與天下豪傑一同 ——逐鹿中原！”
他目光再次落在魯智深身上，語氣沉切：
“魯提轄，你本是關西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前提轄，性情剛正，一身本事頂天立地。隻因路見不平，見鄭屠欺辱金翠蓮父女，你出手懲惡，不過是替天行道，可到頭來，卻落得個棄官逃亡、削髮為僧、流落江湖的下場。這世道，連好人仗義都容不下，還算什麼世道？”
再轉向楊誌，字字句句戳中痛處：
“楊製使，你是堂堂將門之後，武藝超群。你隻因一場意外失陷了花石綱，便丟了官職，前途盡毀。那花石綱不過是皇帝老兒一時玩樂的玩物，卻勞民傷財、苦害天下百姓 。”
“再說後來那生辰綱，又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地方貪官搜刮民脂民膏，拿去孝敬朝中奸臣的賄賂罷了！你半生顛沛，不是你無能，是這朝廷、這世道，從頭到腳都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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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位，一個俠肝義膽反成逃犯，一個忠良之後報國無門，天下間，像你們這樣的好漢，不知還有多少！依我之見，這昏君、奸臣、苛政，不除，百姓永無寧日，好漢永無出頭之日！與其在這爛世道裡苟活，不如揭竿而起，推翻舊朝，另立賢明之君，還天下一個太平！”
一番話說完，聚義廳內一片寂靜。
魯智深與楊誌皆是目瞪口呆，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位風流俊朗的西門大官人，眼中震撼、敬佩、驚嘆，齊齊翻湧。
魯智深猛地回過神，端起酒碗，雙手捧著，語氣從未如此鄭重：
“好！說得好！灑家以前隻覺得，這世上惡人太多，殺都殺不完。今日聽兄弟一番話，方才明白 ——不是惡人殺不完，是這世道本身就出了問題！ 灑家懂了！全懂了！”
“西門大官人！灑家今日算是徹底服了！原以為你隻是武藝好、性子俠義的風流好漢，不曾想 —— 你胸中竟藏著如此乾坤、這般大誌！今日真是小覷了官人，險些錯害了良人！灑家敬你一碗！”
楊誌也肅然端碗，聲音沉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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