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槍手部隊,每人每天實彈射擊十發,彈殼堆成了小山。夏國相在安順練出了兩千人的騎兵部隊,雖然騎術不如八旗精銳,但在貴州的山地裡足夠用了。胡國柱在水西練出了一千人的山地部隊,專攻爬山、鑽林、設伏。柯三畏在貴陽練出了一千人的炮兵部隊,能用紅衣大炮打出三中一的精度。
安世鼎的土兵沒有留在城裡訓練。他們散進了山裡,每天都在山裡摸爬滾打,熟悉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山洞、每一處水源。安世鼎對吳世璠說:“山裡是臣的家。清軍進了山,就是進了臣的家。在臣的家裡,臣說了算。”
一月底,吳世璠在貴陽舉行了一次大規模軍事演習。
演習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守城演練——馬寶率三千人守城,柯三畏率兩千人攻城。攻方用雲梯、壕橋、火炮模擬清軍的進攻,守方用燧發槍、滾木、礌石模擬防禦。演習持續了整整一天,攻方三次登城都被打退,守方損失慘重但守住了城牆。吳世璠站在城頭看了全過程,在紙上記下了十幾條改進意見。
第二階段是野戰演練。胡國柱率一千山地部隊在山裡設伏,夏國相率兩千騎兵從正麵進攻。騎兵衝進山穀後,山地部隊從兩側山上推下滾木、射出箭矢,騎兵被打得人仰馬翻。雖然用的是空包彈和鈍頭箭,但還是有人受了傷——一個騎兵被滾木砸斷了胳膊,一個山地兵被鈍頭箭射中了眼睛,當場失明。
演習結束後,吳世璠召集所有將領開了總結會。他站在沙盤前,把演習中的每一個失誤都指了出來,從攻城雲梯的角度到守城火槍手的排位間距,從騎兵衝鋒的隊形到山地伏擊的時機,事無巨細,一一分析。
“打仗不是演習,”他說,“演習錯了可以重來,打仗錯了就是死。朕要你們把每一次訓練都當成打仗來練。練到肌肉記住每一個動作,練到腦子不用想就知道該怎麼做。”
眾將齊聲應諾。
二月,福全的大軍按時出師了。
吳世璠在貴陽收到了暗探從北京送來的消息:福全率五萬五千人從北京出發,經直隸、河南、陝西,進入四川,在成都與蔡毓榮、趙良棟、傅宏烈的殘部會合,總兵力八萬,分四路向貴州推進。北路由福全親自率領,從四川經桐梓攻遵義;東路由蔡毓榮率領,從湖南經鎮遠攻貴陽;南路由傅宏烈率領,從廣西經都勻攻貴定;西路由趙良棟率領,從雲南經威寧攻安順。
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路線,一模一樣的打法。福全這個人,不換湯也不換藥。
吳世璠在地圖上標註了清軍的四路進攻路線,然後標註了周軍的防禦部署。遵義由馬寶守,兵力八千;貴陽由柯三畏守,吳世璠親自坐鎮,兵力一萬五;安順由夏國相守,兵力五千;貴定由安世鼎守,兵力兩千;水西由胡國柱守,兵力兩千。總兵力超過了三萬人,麵對八萬清軍,兵力對比超過了一比三。
但吳世璠不慌。他有城牆,有壕溝,有燧發槍,有連珠銃,有一批經過嚴格訓練的將領和士兵。更重要的是,他有山——貴州的十萬大山,就是他的百萬雄兵。
“傳令下去,”吳世璠對身邊的親兵說,“各路人馬按計劃部署。二月二十日之前,全部到位。二月二十日之後,進入臨戰狀態。”
“遵命。”
二月十八日,馬寶從遵義發來急報:清軍前鋒已經過了桐梓,正在向婁山關推進。福全的主力緊隨其後,預計三天後到達遵義城下。
二月十九日,夏國相從安順發來急報:趙良棟的大軍已經過了水西,前鋒距安順不足百裡。趙良棟這一次來勢洶洶,兵力比上一次多了不少,至少有三千騎兵隨行。
二月二十日,安世鼎從貴定發來急報:傅宏烈的大軍已經過了都勻,正在向貴定推進。傅宏烈這一次學乖了,不再走山溝裡的小路,而是沿著驛道穩步推進,每到一個險要位置就停下來紮營,不留給安世鼎伏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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