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們開始緊張了。以前跟著吳三桂混日子、吃空餉、喝兵血的那些人,一個個夾起了尾巴。
第五件事是安撫百姓。
連年戰亂,貴州的百姓苦不堪言。壯丁被征去當兵,糧食被征去當軍糧,家裡隻剩下老弱婦孺,靠著野菜樹皮過活。吳世璠下令,各地駐軍在訓練之餘,幫助百姓修房子、挖水渠、種莊稼。城門口設粥棚,每天施粥,來的百姓就給一碗粥,再給一把鋤頭、一袋種子。有粥喝,有地種,他們就不走了。
鎮遠被清軍屠過一次,死了三千多人,剩下的跑了大半。清軍退了之後,柯三畏在城門口設了粥棚,每天施粥。來的百姓每人給一碗粥,再給一把鋤頭、一袋種子。有人領了粥就走了,有人領了種子就留在城外開荒。不到一個月,鎮遠城外就多了幾百畝新開墾的田地。
遵義、安順、水西、貴定,各地都在做同樣的事。百姓們開始陸續回來,有的修房子,有的開荒地,有的在城門口擺起了小攤。貴陽城中的糧價從戰時的二兩銀子一鬥跌回了三錢銀子一鬥,米鋪門前的長隊散了,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五月中旬,吳世璠在行宮批完了最後一批戰後文書。
柯三畏從鎮遠送來報告,說芷江以西的清軍據點已經全部拔除,蔡毓榮縮在芷江城裡不敢出來。馬寶從遵義送來報告,說福全在桐梓按兵不動,探子回報清軍糧草短缺,正在從四川急調。夏國相從安順送來報告,說趙良棟在威寧加固城防,沒有東進的跡象。胡國柱從水西送來報告,說他已經把水西以西的所有隘口都設了哨卡,趙良棟的人一過境他就能知道。安世鼎從貴定送來報告,說傅宏烈已經退到了都勻以南,連都勻都不敢進了。
吳世璠把這幾份報告放在一起,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四路清軍,四路都安生了。雖然不是永遠安生了,但至少眼下不會再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貴陽城的黃昏,夕陽把南明河染成一條金色的帶子,城北的火器工坊方向煙囪冒著黑煙,城南的屯田點上一片綠油油的莊稼在晚風中翻著波浪。
城頭的龍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那是新換的旗,上一麵在血戰中被彈片撕成了布條。旗上綉著的“周”字,在最後一縷陽光中閃著金光。
吳世璠站了片刻,轉過身,走回案前。案上還有幾份沒批完的文書,他坐下,拿起筆,一份一份地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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