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上全是血,鎧甲上嵌著幾顆彈丸,左腿被砍了一刀,棉絮露了出來,血順著褲腿往下流,他沒有停。
圖海在十字街組織了最後的防線。他把最後的預備隊——三千八旗兵——全部壓了上去。八旗兵是清軍中最能打的,即使到了絕境也不投降。他們穿著棉甲,舉著腰刀,吶喊著沖向周軍。雙方在十字街展開了最慘烈的巷戰。八旗兵的刀法兇狠,一刀就能砍翻一個周軍。但周軍的連珠銃在近距離內發揮了巨大的威力,一排齊射就能打倒七八個八旗兵。雙方反覆拉鋸,十字街上屍體堆積如山,血水匯成了一條小溪,順著石闆縫往下流,流進了路邊的排水溝,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吳世璠親自帶著連珠銃手衝到了十字街。他的刀上全是血,鎧甲上全是血,臉上也濺了血,左臂的刀傷裂開了,繃帶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淌。但他沒有停。他看到一個八旗兵軍官正在指揮士兵衝鋒,擡手一槍,那個軍官應聲倒地,腦袋炸開,白花花的腦漿濺了一地。又看到一個清軍士兵從側麵撲過來,一刀砍在了他的馬腿上,馬慘叫著倒了下去,他被甩在了地上,後背著地,砸在一具屍體上。幾個親兵衝上來,把他扶起來,護在身後。
“陛下!您受傷了!”一個親兵大喊。
吳世璠低頭一看,左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開,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流。他沒有感覺到疼,隻是撕下一塊衣襟,纏在傷口上,繼續往前沖。
午時,十字街的戰鬥仍然在繼續。圖海被圍在了十字街以東的一片民房裡,他的人已經不到兩千了。阿爾泰渾身是血,右臂垂著,不知道是斷了還是脫臼了,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左顴骨劃到下巴,皮肉翻開著,血糊了半張臉。
“將軍,”阿爾泰的聲音沙啞,“弟兄們快打光了。吳世璠的人從三個方向圍過來了,咱們出不去了。周軍的連珠銃太厲害了,咱們的人還沒衝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篩子。”
圖海沒有說話。他站在一間被炸塌的民房後麵,看著外麵的街道。周軍正在逐屋清剿,連珠銃的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聲慘叫,每一聲慘叫都意味著又一個人倒下了。
“將軍,”阿爾泰的聲音更急了,“從西門衝出去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這裡了!”
圖海轉過身,看了一眼北麵。北門的槍聲已經稀了,周軍的主力在東門和南門,西門應該還有空隙。他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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