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浮圖關血戰洪化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子時。
浮圖關下，夜風如刀。
李本深率一萬兵馬已在關外山道中潛伏了兩個時辰。士兵們伏在冰冷的岩石後，口中咬著木棍，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火炮被推到了預定陣位，炮口用油布包裹，防止月光反光。盾車排列成三排，燧發槍手半蹲在車後，連珠銃手散在兩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關城方向。
浮圖關矗立在山脊之上，如同一隻蹲伏的巨獸。關城用巨石砌成，城門低矮狹窄，僅容一車通過。城牆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敵樓，垛口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關內燈火零星，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
李本深伏在一塊巨石後，死死盯著關門。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按照計劃，子時三刻，關內會起火，關門會打開。這是情報司埋在關內的釘子——百總王德勝和他的三十七個弟兄。
如果內應失敗，等待周軍的將是一場屍山血海的強攻。
子時一刻。關內毫無動靜。
子時二刻。關內依然平靜。
李本深的心開始往下沉。難道內應被發現了？難道王德勝反悔了？他不敢想。
就在這時，關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火光衝天而起。
“走水了！關內走水了！”
“糧倉著火了！快救火！”
“火藥庫也著火了！快跑啊！”
關內亂成一團，喊叫聲、腳步聲、銅鑼聲交織在一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而起。
李本深猛地站起來，拔刀在手，眼中精光暴射：“全軍準備！”
與此同時，關門內傳來慘叫聲和刀兵相接的聲音。幾個黑影在門洞中晃動，有人嘶聲喊道：“快！打開關門！”
沉重的關門被緩緩推開。火光中，一麵紅旗在門洞中拚命揮舞。
那是王德勝的信號。
“開炮！”李本深聲嘶力竭地吼道。
“轟！轟！轟！”
二十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浮圖關城牆，在青石表麵炸開，磚石紛飛，煙塵瀰漫。城頭的清軍剛從睡夢中驚醒，又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
“燧發槍手，前進！連珠銃手，兩翼包抄！盾車，推上去！”
一萬周軍如潮水般湧向關門。燧發槍手排成三排，一邊前進一邊輪射，密集的彈雨掃向城頭，將探出頭來的清軍打得血肉橫飛。盾車在前開路，擋住了從城頭射下來的箭矢和鉛彈。
關門內，王德勝的三十七個弟兄正在浴血奮戰。
他們守在門洞兩側，用血肉之軀阻擋著從關內湧來的清軍。王德勝站在最前麵，手中長刀已經卷刃，身上被砍了三刀，鮮血浸透了衣甲，卻依然死戰不退。
“弟兄們！撐住！周軍就要到了！”他嘶聲吼道。
清軍越來越多。五百旗兵從關內各處趕來，為首的將領正是浮圖關守將張勇。他手持長槍，麵目猙獰：“姦細！給老子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旗兵們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劍影，殺聲震天。王德勝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倒下。三十七人，轉眼間隻剩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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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弟兄被三桿長槍同時刺穿，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另一個弟兄被砍斷了右臂，卻依然用左手揮刀，拚死擋住一個旗兵，被一刀捅穿了胸膛。
“王哥，兄弟們快頂不住了！”一個年輕士兵滿臉是血，聲音帶著哭腔。
王德勝咬牙道：“頂不住也要頂！關門丟了，咱們的命就白丟了！大周天子看著咱們呢！”
他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旗兵，又飛起一腳踹倒另一個。但他的體力已經透支，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關門之外，馬蹄聲如雷鳴。
夏國相率三千親兵營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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