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溫老爺子的遺囑，必須由溫穆繼承走廊裡的聲控燈發著昏黃的光。
溫穆讓開半步。
金絲眼鏡男微微欠身，提著黑色的密碼箱走進客廳。
身後跟著的兩個製服人員也跨過門檻。執法記錄儀的紅燈一閃一閃，在昏暗的屋子裡很紮眼。
防盜門沒關嚴，留著一條手掌寬的縫隙。
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吹動了溫婉真絲睡衣的下擺。
客廳裡安靜下來。
八個女人各自找位置坐好或站定。視線全聚在律師手裡那個黑箱子上。
溫穆走到破布沙發前。坐下。
灰夾克的拉鏈敞著，背靠著發硬的沙發墊。
金絲眼鏡男走到掉漆的木茶幾前。
他把密碼箱平放在桌麵上。四條瘸腿的茶幾晃了兩下，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大拇指撥動密碼鎖輪。
哢噠。哢噠。
黃銅鎖扣彈開。
男人掀開箱蓋。
箱子裡墊著紅色的天鵝絨防震布。正中間，靜靜躺著一個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
袋口用火漆封死。上麵蓋著溫老爺子生前的私章。
火漆完整無損。
“溫先生。”
律師拿出一把裁紙刀，當著執法記錄儀的麵，挑開火漆。
一股陳年紙張防蟲葯的味道散開。混著淡淡的樟腦香。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文件。
宣紙質地，邊緣鑲著金線。紙麵有些發黃髮脆。
律師雙手托著遺囑，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
“本人溫昌平。立此絕筆。”
律師的聲音在六十平米的客廳裡回蕩。字正腔圓，帶著法律文書特有的生硬和冰冷。
溫穆看著那張紙，沒出聲。
“溫氏集團明麵上的產業，不過是我留給子孫的一塊試金石。”
“溫家真正的底蘊，不在那些寫字樓和空殼公司裡。”
律師念到這裡，停頓了一秒。
溫婉靠在牆邊，挑了下眉毛。
溫雪扶了下黑框眼鏡，盯著那張宣紙。
“東郊沿海未開發地皮三千畝。”
“海外不記名信託基金五個。南山祖宅地宮內的所有硬通貨與古董。”
“以上資產，估值已逾百億。”
律師的聲音不自覺地擡高了半分。
這些東西一旦現世，足以在東海市掀起一陣十二級的金融颶風。
這才是溫家百年積累的真金白銀。是溫氏集團那個破殼子十輩子都賺不來的財富。
“以上所有隱秘資產。”
律師咽了口唾沫，念出最後一句定論。
“全數由養子溫穆一人繼承。且為唯一合法繼承人。”
屋子裡隻剩下風聲。
溫清坐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玻璃試管。
“老頭子還不算老糊塗。”她冷笑一聲，“知道誰才能保住溫家的底子。”
律師翻過一頁。這是一張附言。
“溫震海、蘇美琴夫婦，心術不正，能力平庸。難當大任。”
“溫家血脈林凡，流落市井。我曾派人暗中考察，此子天性涼薄，貪婪成性。不堪造就。”
律師念著這幾行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這老爺子是真狠。把自己的親兒子和親孫子，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若溫家生變。剝奪溫震海、蘇美琴、林凡三人一切繼承權。”
“不留一分一毫。溫家子孫，任何人不得以血緣為由，幹涉溫穆繼承。”
“此囑。”
律師念完最後一個字。
雙手將金邊遺囑合攏。恭恭敬敬地遞到溫穆麵前。
“溫先生。這是正本。您隨時可以簽字接管。”
一門之隔的走廊外。
死一般寂靜。
溫震海癱坐在輪椅上。
他剛才在樓下急救醒來，死活不肯去醫院。逼著蘇美琴推他來找溫穆。
他們跟在公證人員的車後麵，一路摸到了四樓。
就躲在門外的陰影裡。
鐵門沒關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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