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溫家破產清算，養父母跪在公寓樓衛星電話屏幕上的紅字有些紮眼。
溫穆站在陽台上。
夜風把灰夾克的下擺吹得嘩啦響。
他盯著楚老爺子發來的那行求救密報。
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兩秒。
哢噠。
他按下側麵的電源鍵。屏幕黑了。
京城的水再深，也得一步步趟。東海市這攤爛泥還沒徹底掃乾淨，現在走，容易留後患。
他把衛星電話塞回內袋。
東海市的天際線泛起一層灰白色。
天亮了。
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飄起細密的冷雨。
早上八點。
東海市中心，溫氏集團總部大廈。
兩輛法院的警車停在玻璃旋轉門外。紅藍警燈在雨中閃爍。
清算組的工作人員拿著兩張白底黑字的封條。
啪。
拍在玻璃門上。紅色的公章印泥還沒幹。
昔日東海市的納稅大戶，在這個陰冷的早晨，被貼上了死亡標籤。
城中村。一家連招牌都掉色的廉價小旅館。
走廊裡瀰漫著發黴的地毯味和尿騷味。
302房間的劣質三合闆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把手撞在牆上，掉下一層牆皮。
旅館老闆是個胖女人。嘴裡叼著半根煙。
她把一個破爛的化肥編織袋扔出走廊。
編織袋沒繫緊，兩件發酸的舊衣服滾了出來。
“滾滾滾！卡裡連一百塊錢押金都刷不出來，還想賴在這兒？”
胖女人指著地上的兩個人破口大罵。
“看你們穿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老賴。再不走我報警了！”
溫震海趴在發黑的地毯上。
他腿上沒有知覺。輪椅昨天扔在老宅了，他現在隻能靠雙手在地上爬。
高定西裝早就成了一團抹布。沾滿了煙灰和不明汙漬。
他張著嘴，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蘇美琴跪在旁邊。
她抓著胖女人的褲腿，滿臉是淚。
“老闆娘，求你讓我們再躲半天。外麵下雨了，我當家的身體受不了啊。”
“去去去！別拿臟手碰我！”
胖女人一腳踢開蘇美琴。砰地關上房門。
冷雨砸在棚戶區的泥路麵上。
蘇美琴把化肥袋子拖過來。墊在溫震海的肚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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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穿過溫震海的腋下，咬著牙往上提。
硬生生把他拖進雨裡。
“震海，我們去柳樹衚衕。”
蘇美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甲裡的黑泥刮在臉上，留下一道臟印。
“溫穆肯定還在那兒。我們去求他。當著街坊鄰居的麵求他。”
她眼睛裡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瘋狂。
“他要臉。他不敢不管我們。”
上午十點。
柳樹衚衕。
雨下得大了點。地上的積水坑泛著渾濁的黃泥湯。
蘇美琴拖著溫震海，一路打聽，終於摸到了四單元樓下。
她把溫震海放在單元門旁邊的泥水坑裡。
從旁邊的垃圾桶裡翻出一塊廢紙殼。又撿了半截黑炭。
她在紙殼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
“不孝養子溫穆，逼死病重爹娘。”
蘇美琴舉著那塊破紙殼。
拉著溫震海一起跪在泥水裡。
冷雨澆在他們身上，凍得兩人嘴唇發紫。渾身打擺子。
“街坊鄰居們啊！都來看看啊！”
蘇美琴扯著破鑼嗓子乾嚎。聲音在狹窄的衚衕裡回蕩。
“溫穆你個沒良心的！你吞了溫家的祖產，把你癱瘓的爸趕出家門啊！”
她一邊嚎，一邊用力磕頭。
泥水濺在她臉上，看起來淒慘到了極點。
幾樓的窗戶推開了。
幾個大媽打著傘湊到樓道口，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這不是新聞裡那個破產的溫老闆嗎？”
“真可憐啊，聽說養子卷了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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