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開工！”
人群發出一聲齊整的吆喝，二十多把鋤頭和柴刀同時揮了下去。
“哢嚓、哢嚓！”
乾枯的野荊棘和堅韌的山藤被連根斬斷，帶出泥土發酵的氣味。
李大猛沒閑著。他捲起褲腿，紮緊了麻布腰帶，走到最前頭的一處亂石堆前。
那是一塊臥在半山腰的風化巨石，足有水缸大小，半截身子埋在泥裡，正好擋在梯田規劃的主幹道上。
三個漢子正拿著撬棍在底下墊石頭，憋得滿臉通紅，巨石卻紋絲不動。
“大猛，這石頭少說有七八百斤，得去村裡借兩根粗麻繩，套在老榆樹上用槓桿拉。”一個滿頭是汗的漢子抹了把臉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
李大猛走上前去，雙手插進巨石底下的泥縫裡。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太古真氣在四肢百骸中微微一轉，雙臂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起！”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喝，埋在土裡不知多少年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從泥坑裡拔出來！
周圍的幾個漢子，嚇得手裡的撬棍，差點掉在腳麵上。
隻見李大猛單人托著那塊數百斤的巨石，步履平穩地走到坡道邊緣，雙臂一送。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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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穩穩砸在下方的沖溝坎上，卡在兩棵老樹樁之間，成了一道天然的擋土牆。
“我的個乖乖……”李富貴老漢嘴裡的旱煙桿啪嗒一聲掉在草叢裡，眼珠子瞪得溜圓，“大猛這力氣，怕是山裡的黑瞎子也比不過吧！”
李大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如常地笑道：“前些年在山裡瞎跑，練了把笨力氣。叔，接著撬下一塊。”
有了李大猛打頭，開荒的進度快得驚人。
太陽逐漸升到頭頂，毒辣的日光把山坡上的泥土曬得直冒白煙。
漢子們赤著膀子，脊背上油光發亮，汗水順著腰窩往下淌；婦女們頭上裹著白毛巾，手腳不停地將砍下來的荒草紮成堆。
正午十二點整，後山坡下飄來了一陣濃鬱的肉香味。
“開飯嘍！”
林香秀清脆的聲音順著山風傳了上來。
隻見林香秀和葉冷霜兩人擡著一口巨大的鐵鍋，張桂花則在後頭挑著兩個沉甸甸的木桶，一路小跑著上了坡。
大鐵鍋往石頭上一架，掀開木鍋蓋，裡麵的油水映入眼簾——切得四方四正的五花肉片燉著大白菜、老豆腐和幹豆角，湯汁熬成了濃稠的醬紅色，油汪汪地翻著氣泡，旁邊的木桶裡，是熱氣騰騰的大米摻麥仁飯，另一個桶裡則是用野菊花和甘草熬的冰涼酸梅茶。
“真有大肥肉啊！”
一個幹了一上午活的年輕後生直咽唾沫，端著粗瓷大碗的手都有些發顫。
在農村，尋常人家請人幫工，頂多也就是雜糧饃配鹹菜，給碗稀麵湯。
像這樣大塊大塊的五花肉管飽，簡直比過年還要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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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傢夥慢點吃，飯菜管夠，肉湯鍋底還有呢！”林香秀拿著大鐵勺，給每個人碗裡都狠狠舀了滿滿兩勺肉菜，堆得冒了尖。
葉冷霜則靜靜地立在一旁，給每個遞過來的粗瓷碗裡倒上滿滿一碗涼茶。
村民們三五成群地蹲在橡樹底下的陰涼處，大口扒著飯，咬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連話都顧不上說。
“香！真他娘的香！”一個老漢抹了抹油汪汪的鬍子，眼眶有些發酸，“在村裡刨了半輩子地，就沒吃過這麼敞亮的夥食。大猛，下午那片刺兒坡，叔保準給你平得乾乾淨淨！”
李大猛端著碗坐在石頭上，看著眼前這群滿手老繭、吃得滿頭大汗的鄉親，心裡泛起一股踏實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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