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還有比這更剜心徹骨的痛楚嗎?我的魂,我的膽,彷彿也隨著他去了。
遷都這件大事,也就此擱下。我不是忘了,是心氣散了,散了就很難再聚起來。
京師的新宮,當年是填了燕尾湖建的,地勢南麵高,北邊低。有個替我看風水的堪輿家私下嘀咕,說不合堪輿法則。
我那時意氣風發,哪裡肯信?可標兒這一死,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是不是這宮殿的風水真有問題,克了我的兒子?
當年年底,我親自寫了一篇祭文給竈神,那字字句句,都是我這孤老人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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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經營天下數十年,事事按古有緒。維宮城前昂後窪,形勢不稱,本欲遷都,今朕年老,精力已倦。又天下新定,不欲勞民。且廢興有數,隻得聽天。惟願鑒朕此心,福其子孫。”
寫這篇文字時,我已六十五歲了。兩鬢斑白,筋骨衰朽,當年濠州城下提刀上馬的銳氣,已被歲月磨得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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