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滷肉（四）婦人付了四十文錢，接過荷葉包，低頭聞了聞，臉上帶著笑擠出了人群。
"哎喲，還真有人買啊？"
"四十文一斤呢，說買就買了？"
"那肉聞著是香，可四十文也太貴了吧……"
圍觀的人還在議論，可目光都追著那個婦人的背影。
婦人的背影走出去沒幾步，旁邊一個牽著孩子的大嬸湊上去問：
"大妹子，那肉到底咋樣啊？值不值四十文？"
那婦人回頭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荷葉包，也沒多說什麼，可那表情裡分明寫著"值"。
這下圍觀的幾個人終於動了心思。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第一個擠上前來：
"小夥子，給我來塊豬蹄，我家裡老婆子念叨著想吃點軟爛的。"
"好嘞！大爺您這氣色真好，看著就跟五十齣頭似的，精神得很！"
許敬安一邊切豬蹄一邊嘴上不停，"豬蹄我給您挑個肉多的，回去燉一燉更爛糊，您老兩口一人一塊——"
大爺被誇得臉上有光，又聽他嘴甜，笑嗬嗬地掏了錢走了。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後麵就順了。人群裡那個一直猶豫的年輕媳婦兒也上前來了，說要買點回去給孩子嘗嘗。
許敬安一邊切肉一邊擡眼打量了一下對方：
"哎喲，姑娘，你成家了？我看你這模樣還以為待字閨中呢——"
"我兒子都會跑了！"
那媳婦兒被他逗得臉都紅了。
"真看不出來！你這皮膚也太好了！來來來，我給你挑塊嫩的，小孩兒愛吃瘦一點的……"
許敬安又麻利地稱了一塊遞過去。
生意從第一單開張之後就開了閘，人群越圍越多，有人沖著味兒來的，有人看見別人買也跟著買。
許敬安手起刀落切肉稱重一氣嗬成，許敬山在旁邊遞荷葉係麻繩收錢，兄弟倆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這時候一個穿著綢緞褂子的老漢擠到了前麵，這人看著五十來歲，肚子圓滾滾的，一副鎮上小財主的模樣。
他看了看桶裡的肉，又看了看許敬安，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小夥子，你這裡麵……有沒有那個？"
許敬安愣了一下：
"哪個？"
老漢眼神閃了閃，聲音更低了：
"就是……那個啥，男人吃了補身子的。我聽說野豬身上有樣好東西——"
許敬安秒懂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昨天處理那頭野豬的時候，那玩意兒確實被他單獨挑出來洗乾淨了，本來想著回頭拿到藥鋪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人收。
這會兒見老漢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心裡頓時有了譜。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彎下腰湊近了老漢：
"老爺子，您可算是問對人了！"
他伸手從車闆下麵摸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一條縫讓老漢看了一眼。
"野豬鞭，我親自處理的，處理得乾乾淨淨，用茱萸花椒醃過，去腥去臊。您懂的，這可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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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真的？你還有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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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安把油紙包重新裹好塞回去，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這麼一條，本來想留著自家用的。您要是想要，給您算便宜點——這玩意兒外麵藥鋪收都收不著，您回去拿黃酒燉了，今晚就能見效。"
老漢被他這幾句話說得心癢難耐，左右看了看，湊近了問：
"多少錢？"
許敬安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去一根：
"三十文，給您算個友情價。您要是不信，可以隻買十文的回去試試，好的話明天再來。"
他從油紙包裡切了一小段遞過去，拿小片荷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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