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點了點頭:
"正準備去呢。"
吳方和張全對視了一眼,張全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吳方撓了撓頭,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許秀才,我們兩個想和你一起。"
許敬安看著兩人那副又期待又忐忑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笑了,把院門徹底拉開,側身讓了讓:
"行啊,正好有個伴。等我拿上弓準備一下,咱一塊兒走。"
他轉身回屋背上獵弓和箭筒,又往竹筐裡塞了兩塊趙氏烙的雜糧餅子和一葫蘆水。
趙氏從竈房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站著兩個背弓的大漢,先是一愣,後來認出是村裡的獵戶吳方和張全,這才放了心,沖許敬安喊了一嗓子:
"當心點兒啊,早點回來!"
許敬安擺了擺手,三人出了院門,沿著村口的土路往小黑山的方向走去。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吳方和張全並排走在後麵,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不太自在的不好意思。
吳方搓著手,張全撓著頭,兩人對了個眼神,半晌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吳方憋不住了,磕磕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那個,許秀才……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倆這幾次打獵收穫都少得可憐。常去的幾個山頭基本上見不著什麼獵物了,空手回來的時候比有收穫的時候多得多。這不看你兩次回來都滿載而歸的,想著你肯定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就想來沾沾你的光。"
張全也趕緊在旁邊點頭接話:
"對對對,許秀才你別往心裡去。你放心,隻要能帶著我們找到獵物,打獵物的臟活兒累活兒全交給我們倆就行,你就在旁邊看著,打到的獵物你佔一半,你看成不?"
許敬安聽見兩人這副又忐忑又誠懇的語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模樣跟自己欠了別人錢似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吳方和張全在村裡打獵多年,論經驗論體力都比他強出不少,結果這兩人站在他麵前滿臉"求帶飛"的表情,倒像是兩個學徒在跟師傅討教。
他擺擺手:"兩位大哥這話就見外了。
說起來我能打獵,最開始還沾了你們的光呢。
第一次上山用的弓,材料還是從吳大哥那兒買的,這人情我得還。
找獵物我確實有一些自己的小方法,不過不敢保證每次都能遇著,我儘力而為,成不成的看運氣。"
吳方和張全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緊張勁兒明顯鬆了下來。
吳方鬆了口氣,連忙道:
"明白明白,打獵這事兒誰也說不準,就算是最有經驗的老獵人也有撲空的時候。真啥也遇不見那也是常事,我們不會怪你的,今兒能跟著你學兩手就值了。"
許敬安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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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哥也別老'許秀才許秀才'地叫我了,咱們年紀相仿,你們這你一句我一句許秀才地喊著顯生分,我聽著也彆扭。畢竟以後也算一起上山的夥伴了,就叫我安子吧,以前我戰友……噢不,我讀書的同窗都這麼喊我,顯得親近。"
"安子?"
吳方咀嚼了一下這個稱呼,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行,安子就安子!這稱呼挺別緻,比'許秀才'順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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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也笑著點頭,又接過話頭,"安子兄弟,你別說,以前咱們接觸得少,聽村裡那些人說你清高不愛搭理我們這些泥腿子。可這幾次接觸下來,我看全是那些老娘們瞎逼逼賴賴的,你這個人敞亮!我劉全雖然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吳方也在旁邊笑著點頭,跟著說了幾句附和的話。
許敬安笑著應道:
"那些閑話我聽過就聽過了,今天既然能一塊兒上山,那就是緣分。"
他說笑著,神色卻正經了幾分,腳步也放慢了,"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等上了山,一切行動得聽我指揮。遇見獵物也得等我下了指令才能動手,我說等就等,我說撤就撤,兩位大哥能做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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