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獵殺野豬（一）許敬安猛地伸出手掌，掌心朝下壓了壓，示意兩人立刻停下腳步。
他回頭沖二人使了個眼色——眼珠子往下一沉，下巴微微一點。
張全和吳方跟著他混了這些天，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兩人頓時會意，齊刷刷地俯下身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許敬安在最前麵，小心地撥開麵前那叢齊腰高的野草。
透過那道草縫，前麵林間空地上的光景一覽無餘。
空地上赫然出現了兩大兩小四頭野豬。
最大的是那頭雄性的，肩高約莫九十公分，體長接近一米七，渾身披著又粗又硬的黑色鬃毛，脊背上那道鬃毛像刷子一樣炸開著，一根根支棱著，走動的時候微微顫動。
兩根彎彎的獠牙從嘴角兩側翻出來，根部泛著暗黃，尖端卻磨得發白，在斑駁的日光下泛著冷浸浸的光。
這頭大公豬獨自待在空地東側，離另外兩隻隔著幾十步的距離，正低著頭用獠牙拱著一截半埋土裡的樹根，嘴裡發出“吭哧吭哧”的悶響，偶爾甩一下腦袋，耳朵撲扇著拍在臉頰上。
許敬安快速在心裡估摸了一下——這頭大公豬至少兩百斤往上，皮糙肉厚的程度，尋常箭矢怕是紮進去跟紮在幹樹皮上差不多，箭頭卡在外麵，連血都未必能見著。
另一邊那頭小了一圈的雌豬肩高大約八十公分，體長一米五齣頭，掂量著也在一百四十斤上下。
圓滾滾的肚子下麵垂著兩排乳頭，乳頭周圍的毛被小豬崽嘬得禿了一塊，露出粉白色的皮肉，顯然剛生產不久。
此刻它正慢悠悠地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樹下拱土，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著什麼，尾巴捲成個圈，不時甩動兩下，驅趕著落在屁股上的牛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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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豬身旁兩隻半大的小豬崽正在泥地裡拱來拱去。
身長還不到一米，瞧著也就三十來斤的模樣，肥墩墩的，渾身的毛還是偏棕的雜色，一左一右地跟著母豬轉，時不時追著母豬的尾巴咬一口，被母豬甩頭拱開，打個滾又爬起來，哼哼唧唧地又貼上去。
確認目標之後，許敬安緩緩拉著兩人退後了十幾步，一直退到一處厚實的灌木叢後麵才蹲下來。
張全蹲在他右手邊，一蹲下來就湊近了，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亮得嚇人：
“兄弟，野豬啊！兩頭大野豬！還有兩隻小豬崽子！咱們這回真是發了！”
他邊說邊攥緊了手裡的弓，指節捏得發白，渾身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吳方蹲在左手邊，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眼神裡全是被壓抑著的興奮和緊張，嘴角卻綳得緊緊的，呼吸比平時粗了幾分。
不過興奮歸興奮，吳方心裡清楚得很。
憑他和張全這兩個半吊子獵戶，別說是那頭兩百多斤的大公豬了，就是那頭一百多斤的母豬真橫衝直撞起來，他們兩個也未必對付得了。
真要被野豬頂一下，那獠牙紮進肉裡可不是鬧著玩的，他親眼見過鄰村一個老獵戶被野豬挑了腿，養了半年走路還一瘸一拐。
張全到底是憋不住話的性子，扭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兩頭大豬，又回頭來問：
“安子兄弟，你說這野豬是一家四口嗎？那頭大的怎麼離其他的那麼遠？一會兒打獵行動起來都顧不上，咱們還得分頭盯，多麻煩。”
許敬安見張全這麼問，輕輕“嗯”了一聲，腦子裡翻了翻以前聽老獵戶們聊過的那些話，整理了一下才開口：
“野豬這玩意兒跟咱們人不一樣，公豬和母豬交配完之後就分開了，各過各的。母豬自己找地方產崽、帶崽，公豬壓根不管。像今天這種，應該是剛好都出來覓食，碰巧湊到同一片林子裡了。但是就算碰上了，公豬也離得遠遠的，不會往上湊。”
張全聽到這話連連點頭，砸了咂嘴：
“原來是這樣，那這公野豬還真是夠渣的，隻顧自己爽完就跑路了，留下老婆孩子自己刨食。嘖，人渣我見得多了，豬渣這還是頭一回見識。”
他說完自己先忍不住樂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旁的吳方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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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你這話話糙理不糙。不過人家野豬活得自在，哪像咱們這些光棍，天天進山打獵，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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