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屠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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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從她後背刺入，穿透胸口，孫氏的身子猛地一挺，又慢慢軟了下去。
她沒有睜眼，沒有喊疼，臉上的表情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摟著蘇成的手沒有鬆開，兩個人就這樣並排躺在地上，頭挨著頭，血順著地麵的縫隙淌到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院子裡，麵具男站在院當中，刀尖上還掛著血珠，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朝阿飛和老六抬了抬下巴：
“快進去把屋子裡麵搜了，別磨蹭。”
阿飛和老六應了一聲，提著刀往堂屋和灶房那邊走。
灶房的門半掩著，蘇婉正透過門縫往外看，隱約看見了院子裡橫七豎八的人——
二寶倒在椅子旁邊，脖子上的刀口還在往外淌血；
大寶趴在地上，胸口那道大口子把衣裳都染透了；
蘇成和孫氏抱在一起，兩個人的身子疊著，血從身下漫開一大片。
蘇婉的腿一下子軟了，手死死攥住門框才沒癱下去，嘴唇咬得出了血印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可她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聲來。
吳大娘站在灶房門口，看了蘇婉一眼，又透過門縫看了看院子裡那幾具屍體，臉上的表情從驚恐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沉靜。她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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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情況不對，一會兒我出去，你躲起來，有機會就往外麵跑。”
蘇婉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壓著嗓子說：
“嬸子別出去！我們兩個把門堵住，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吳大娘搖了搖頭，聲音不高卻穩得很：
“傻孩子，這木門就算咱們一起堵著，也撐不了幾腳。你聽我的，我去拖住他們，你找機會跑，念念和平安還不知道在哪裡呢，我如果出事了，平安你幫我照看著。”
說罷她掙開蘇婉的手，推開灶房門，慢慢走了出去。
院子裡，老六正捂著臉罵罵咧咧，剛才被蘇成揍的那一頓讓他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鼻子下麵還掛著兩條乾了的血痕。
他抬眼看見灶房裡走出來一個老太婆，眉頭一皺，嗓門粗了起來。
吳大娘強忍著心裡的恐懼，往前走了兩步，腿肚子直打顫，可臉上還撐著幾分鎮定，聲音儘力放平：
“各位好漢，別動手。你們是要錢還是要糧？都在我房間裡，我這就給你們拿來，千萬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老六本來就煩，剛被蘇成揍了一頓，火氣正沒處撒，又見這個老太婆擋在前麵囉裡囉嗦，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吳大娘臉上。
吳大娘被這一巴掌抽得往後踉蹌了兩步，整個人撞在門框上，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沁出了血。
老六嘴裡罵著：“死老太婆，少擋路！有沒有錢糧老子自己會進去搜，用得著你囉嗦？”
他正要抬腳往灶房裡闖，灶房的門突然開了，蘇婉從裡麵衝了出來，一眼看見吳大娘捂著臉靠在門框上，嘴裡還吐著血沫子，她顧不得害怕，幾步撲過去，一把扶住吳大娘，嗓門又急又啞：
“嬸子！你沒事吧！”
話說完一抬頭，看見了地上的屍體——她大哥，她大嫂，她的兩個侄子，全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蘇婉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血都冷了，可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來，手攥著吳大娘的胳膊，指節發白。
老六正往灶房走，一轉頭看見蘇婉那張臉，腳步頓住了。
月光底下，蘇婉一張臉雖然沾著灰和淚，可那眉眼、那身段，比孫氏強了不止一籌，老六臉上的淫笑一下子堆起來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眯成一條縫：
“喲，剛剛那個沒玩兒到，火氣沒發出來，結果來了個更好的！”
說罷就朝蘇婉那邊撲了過去。
吳大娘一把推開蘇婉，嗓門都劈了：
“快跑！往外麵跑！別回頭！”
蘇婉愣了一下，不願意丟下吳大娘一個人跑。吳大娘急了，衝她喊：
“快跑啊，別管我！快跑！”
老六已經快要撲到跟前了，吳大娘一步上前，張開兩條胳膊攔住他，老六抬手又是一巴掌，把吳大娘扇倒在地，嘴裡罵著：
“死老太婆，礙手礙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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