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臉的王家人這聲音像一滴冷水落進滾油鍋。
“啊啊啊——！”
“媽呀！”
“快跑啊！”
剛剛還擠得水洩不通的院子，眨眼間像是被掃把趕散的雞群，村民們連滾帶爬，推搡著，尖叫著，眨眼工夫就湧出了院門，腳步聲、叫嚷聲一路遠去，越來越遠。
院子裡隻剩下癱坐在地上、張大嘴巴看著他的趙氏，還有幾個腿軟沒跑掉的，貼著牆根發抖。
王巧娘一家三口也退到了院門口，王巧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許敬安的眼神活像見了鬼。
許敬安站在門口，陽光給他單薄的身影鍍了層金邊。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院子裡的狼藉，又掃了一眼門口那幾個嚇得不成人形的王家幾人，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真他媽的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擡手，中氣十足地朝院子裡那些還沒跑遠、正扒著牆頭偷偷往回看的村民們吼了一嗓子：
“鬼什麼鬼！我還沒死呢！”
許敬安大步邁出房門，赤腳站在院子正中央的太陽地裡。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他蒼白的臉和單薄的衣衫，他低頭指了指腳下清晰的人影：
“鬼能站太陽底下？鬼能有影子？”
趙氏最先反應過來，嚎了一嗓子“我的兒啊”，連滾帶爬地撲上來抱住許敬安的腰，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補丁摞補丁的褂子上：
“兒啊！你沒死！太好了！你可嚇死娘了！”
那個剛才給許敬安“判死刑”的老大夫白著臉湊上來，哆哆嗦嗦地又要摸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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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啊……老夫行醫三十年，方才摸你脈象分明已是死脈回天乏術，按理說你是必死無疑……”
許敬安心裡冷笑。
按道理你之前診治的那傢夥確實死了，可現在站著的是老子。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腕抽回來，懶得跟這老倌計較。
趙氏一聽這話，直接炸了毛，一把推開老大夫：
“你個庸醫！不學無術的玩意兒！我兒子好好的你咒他死！診金別想要了！趕緊滾蛋！”
老大夫張口結舌，一甩袖子，灰溜溜地提著藥箱退到了一邊。
站在趙氏身後的許守田許守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挺直了腰闆，滿臉紅光地大聲宣布：
“我早就說了！我兒是有大福氣的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專門來咱老許家光宗耀祖的！怎麼可能出事兒？不可能！”
許敬安的大哥許敬山也湊上來，蒲扇般的大手在許敬安肩膀、胳膊上摸來摸去，摸得許敬安渾身雞皮疙瘩：
“二弟啊！你可嚇死我們了！咱家好不容易出你這麼個了不得的人物，以後可全指著你帶咱家飛黃騰達呢！”
許敬安強忍著把大哥過肩摔出去的衝動，往後退了半步。
大嫂劉氏也從竈房裡探出半個身子，假模假式地抹著眼睛：
“哎喲二弟你沒事就好，可把我們嚇得魂兒都沒了……”
許敬安懶得搭理這些人，轉頭對趙氏說：
“那個……娘，我渴了，也餓了。家裡有吃的沒有？”
趙氏立馬一抹眼淚：
“有有有！竈房的鍋裡還有粟米粥，娘給你熱……”
話沒說完，許守田一巴掌拍她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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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我兒子是秀才老爺！文曲星下凡！怎麼能吃那種粗糧！家裡不是還有一斤大白米嗎？下鍋煮飯！再把後院那隻老母雞抓來殺了，燉湯給我兒補身子！快去！”
趙氏一拍腦門：
“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
轉身就朝竈房走，邊沖著裡麵喊，“老大家的！出來給我搭把手燒火！”
劉氏應了一聲，麻溜地跟出來，兩人進了竈房，不一會兒就傳來鍋碗瓢盆響和雞撲騰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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