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英雄救美（三）許敬安押著張寶一步一步挪出那扇朱漆大門，跨過門檻之後，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外麵是主街，午後的日光明晃晃地照著青石闆路，路兩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怎麼回事？張府門口出什麼事了？"
"哎喲，那不是張財主家那寶貝兒子嗎？怎麼被人拎著胳膊押出來了？"
"那年輕人是誰？"
"不認識啊……後麵跟著那個女的，那不是張府洗衣房的幫工嗎？"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人越聚越多。
張德貴跟著出了大門，站在台階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壯士，人已經出來了，可以放了我兒了吧？"
許敬安環顧了一圈四周——少說三四十號人圍著看熱鬧，老的少的男的，全都伸長脖子往這邊瞧。他心底迅速盤算了一下。
按他原來的想法，自己一個秀才，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按理說應該去官府告狀。
可他前世在電視劇裡看得多了，這種地方上的富戶，哪個不是跟縣衙裡沾親帶故官商勾結的？
這張家在鎮上經營這麼多年，跟縣城裡的縣太爺有沒有勾連誰也說不準。
自己一個窮秀才，跟這種地頭蛇對上，真鬧到公堂上去，未必能討到什麼便宜。
不如把這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看見張家乾的醜事。
輿論這東西，前世他在網上見得太多了——甭管誰對誰錯，隻要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上，把對方的不堪抖摟出來讓大夥兒都看見，自然就有人替你說話。
圍觀的人越多，張家就越不敢當場翻臉。
他想得很好。
不過這都是他多慮了——實際上本地縣令是個難得的清官好官，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張寶這張胖臉當著眾人的麵踩進泥裡去。
許敬安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擰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的張寶，忽然咧嘴笑了。
"乖孫子！"
他提高了嗓門，確保圍觀的幾十號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你剛才在庫房裡幹了什麼，你心裡清楚。爺爺我呢，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當著大傢夥的麵，給你奶奶道個歉，爺爺立馬放了你。"
張寶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茄子色。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圍了一圈的街坊鄰居，有些人都開始捂嘴笑了。
他爹張德貴站在台階上，臉色也黑得跟鍋底似的。
"爺……爺爺……"
張寶壓低聲音，臉上的肥肉都在抖，"這、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好歹也是鎮上的名人，這要真當著大夥的麵道了歉，以後我還怎麼出門見人啊……"
許敬安手上輕輕一使勁。
"嗷——！"
張寶疼得直接跳了一下，眼淚都快出來了。
"放心！"
許敬安笑眯眯地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人聽見，"就你這厚顏無恥的程度，道個歉對你臉皮構不成任何影響。趕緊的，我耐心有限。"
張寶疼得直哆嗦，嘴唇抖了半天，終於小聲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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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錯了……"
"說什麼？"
許敬安側了側耳朵，"大點聲，沒吃飯？"
張寶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臉，又感覺胳膊上那股力道又加重了，一咬牙，豁出去喊了出來：
"奶奶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起那些下作心思！我不該讓李婆子欺負你！我不該把你鎖在庫房裡！我不是人！我畜生！你大人大量原諒孫子吧——！"
圍觀的街坊鄰居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哄"的一聲全笑了。
"哈哈哈——什麼玩意兒！張胖子叫人家奶奶？"
"原來是想霸佔人家洗衣房的婦人才被收拾的！活該！"
"張寶你也有今天！你平時在鎮上橫行霸道的時候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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