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計劃打獵（二）張全先回過神來，扯了扯吳方的袖子：
"老吳，你說這許秀才是不是腦子摔壞了？他一個拿筆杆子的，居然想去拿弓箭？"
吳方琢磨了一下，想起今兒一早聽來的消息：
"還真有可能。我聽說他昨晚上不是喝多了酒摔了一跤嗎？一早大夫來看都說人快不行了，不知道怎麼又好了。不過看這模樣……估計是摔壞了腦子。"
張全點點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野雞，嘬了嘬牙花子：
"那他真要去找你買材料，你賣不賣？"
吳方想了想，嘆氣：
"賣唄，人家秀才老爺都開口了，我還能說啥。再說了，他自己想要買的，我又沒逼他強買強賣。不過他真要是拿著弓進山……"
他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各自拎著獵物散了。
吳方走的時候還在嘀咕，一個秀才老爺，不老老實實讀書考功名，跑去山上打獵，這事兒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許敬安踏進自家院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橙紅色的光斜斜地鋪在院子裡，把土牆和柴垛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趙氏正蹲在竈房門口的台階上擇一把水靈靈的小白菜，聽見腳步聲擡頭一看，見是自家秀才兒子回來了，那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朵花。
她把手裡的小白菜往筐裡一丟，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就迎上來，步子又碎又快：
"敬安回來了！餓了吧？飯你大嫂正做著呢馬上就——"
"娘，能不能拿點錢給我，我有用。"許敬安打斷了她，語氣直截了當。
趙氏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那朵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又往下咧了咧，變成了習慣性的順從。
她沒多問，自己這個兒子這些年伸手要錢要成慣性了，買書要錢、買墨要錢、出門跟同窗吟詩作對要錢，哪回不是張嘴就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
"行行行，你等著，娘去給你拿。"
竈房門後麵，大嫂劉氏正側著身子貼著門框，耳朵高高豎起，手裡那隻鍋鏟懸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她的眼睛盯著院子裡許敬安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下墜了一分。
竈膛裡的火苗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把她那張被煙熏了十年的臉照得又黃又瘦。
趙氏進了裡屋，打開牆角落那隻上了鎖的小木箱，箱子裡麵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帕子，帕子裡包著幾粒碎銀子和一小串銅錢。
她仔細挑了三粒個頭稍大些的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覺得不夠似的，多抓了一把銅錢，這才裹緊帕子出了屋。
"敬安啊……"
趙氏把銀子遞到許敬安手裡，手心還帶著箱子底的潮氣，"這裡大概有半兩多銀子，夠不夠？"
她見兒子沒立刻應聲，趕緊又補了一長串話：
"不是娘捨不得給你多花啊，你後麵得準備鄉試，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是讀書人，哪能費腦子去想錢的事兒？那多汙了你的腦子。娘得給你打算著，這錢你省著點花，買書買墨夠用的就行了，可別再像上回那樣請什麼王秀才喝酒了，一頓就吃了二百多文，那夠買四五斤鹽的了……"
她嘴皮子飛快地翻著，囉囉嗦嗦的，可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瞅著兒子的臉色，生怕他嫌少又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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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安握著那幾粒碎銀子，指尖摩挲著銀子粗糲的邊緣，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說起來許家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被原主讀書給拖垮的。
許敬安的爺爺許老太爺年輕時在縣城鋪子裡當賬房，攢了些家底，回來置了三十畝地，蓋了這處院子，在竹溪村也算是數得著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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