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製作獵弓許敬安一愣，手裡夾菜的筷子頓住了：
"大哥跟我去？那地裡的活兒咋整？家裡就剩那十畝地了，大哥不去的話——"
許守田擺了擺手打斷他：
"地裡的活兒有我跟你娘頂著，再不濟晚兩天再鋤也耽誤不了啥。你頭一回上山，路也認不全，蛇蟲野豬碰著了咋辦？你大哥從小在山裡砍柴，雖說沒怎麼去小黑山，但那不都是山嗎，他也算有經驗，跟著你去我心裡踏實。"
許敬安扭頭看了看許敬山。他大哥坐在桌子那頭，比許敬安高出半個頭，常年在地裡幹活曬得黑黢黢的，脊背又寬又厚，兩隻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他從小就不愛說話，悶頭幹活兒慣了，這會兒聽見爹說起他，也隻是擡起眼皮看了看許敬安，又把目光落回碗裡，用筷子扒了兩口飯。
許敬安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大哥這半輩子，地裡的活兒全是他扛著，春種秋收、犁地鋤草、挑糞澆水，一年到頭就沒見他在屋裡坐過半天。
要是再讓他跟著自己上山，家裡的地可真的沒人管了。
"大哥，你願意去？"
許敬安看著他。
許敬山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看看許敬安又看看許守田，語氣跟他這個人一樣悶聲悶氣的，沒什麼多餘的修飾：
"爹說得對，你一個人上山不安全。我跟你去。"
"可地裡的活兒——"
"地裡的活兒晚上回來再幹，耽誤不了。"
許敬山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話，說完他自己都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又端起碗開始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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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安還想再拒絕：
"大哥，真不用——"
許守田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噹響，那股子一家之主的威嚴雖然這些年被賣地供讀書的事兒磨得沒什麼底氣了，可拍桌子的時候嗓門還是硬的，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跟當年趕牛耕地一個架勢：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沒得商量！你要是不讓你大哥跟著，那你也別去了，老老實實在家讀書！"
趙氏在旁邊也連忙幫腔：
"是啊敬安，你大哥跟著你，娘也放心些。你們兄弟倆一塊兒上山，有個照應，總比你一個人強。"
許敬安看看許守田那張不容反駁的臉，又看看許敬山低頭扒飯時微微點了一下的腦袋，知道這事兒再推也沒用了，隻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吧，大哥跟著就跟著，不過大哥你要是覺得累了或者地裡忙了，隨時回來就成，我一個人也行。"
許敬山沒接話，隻是又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德寶坐在桌子那頭，嘴裡還嚼著半口飯，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爹也要上山打獵呀？"
春花用筷子頭戳了戳他胳膊，小聲說：
"吃飯，別問了。"
德寶縮了縮脖子，埋頭繼續喝湯。
許敬安看著大哥那副悶頭吃飯的模樣，心裡有些發燙。
這個家的日子已經夠難了，可上上下下愣是沒人抱怨過一句。
他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咽下去，心裡暗暗下了個主意——明天上山，無論如何得打出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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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趙氏收拾碗筷，劉氏默不作聲地幫著端盤子。
德寶和春花跑回院子裡玩石子去了。
許敬安把牆根底下那捆材料搬回自己屋裡，許敬山在院子裡剛放下碗，左右看了看，走到雜物房門口翻了翻，找出一根削尖的竹竿和一把舊柴刀，用磨刀石來回蹭了幾下刃口，又找了一捆麻繩纏在腰間，紮了紮，才滿意地拍了下手，回自己那屋躺下歇著了。
許敬安在屋裡點了盞油燈，關了門，開始幹活。
白蠟桿、魚瞟膠、葛麻線、弓梢、苧麻絲，一樣樣東西在他手裡從零散變成整張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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