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黑山（二）許敬安心裡"咯噔"一下。
他腳步微微頓了一瞬，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想著該怎麼圓這個話。
難不成這老實憨厚的大哥也看出了什麼端倪？
還沒等他開口，許敬山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比之前好了，也懂事了。"
許敬安鬆了口氣。
原來大哥根本沒往那方麵想，就是樸樸素素地覺得"二弟變好了"。
他心裡那根弦鬆下來，回頭沖許敬山笑了一下：
"大哥，這些年一直是爹娘還有你和大嫂在地裡幹活供我讀書。我在屋裡坐著，你們在外麵日曬雨淋的，我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前麵的土路繼續說：
"說實話，這個書我都不想繼續讀了，我就沒那個讀書的命，不然也不至於考了快二十年才混了個秀才的名頭。"
許敬山一聽這話步子都亂了，三兩步追上來，一把扯住許敬安的袖子，那張黝黑的臉上全是緊張：
"二弟你可別瞎說！爺爺臨走的遺願就是盼著你能考上功名光耀咱家門楣，爹這些年賣了那麼多地供你讀書，不就是等著你出息嗎？你可不能說這種喪氣話！"
許敬安心裡嘆了口氣。
原主其實有點讀書的天賦——十歲就中了童生，這事兒擱哪兒都算得上神童了。
雖說後來考了十八年才中秀才，可在這個時代，很多人考了一輩子到五六十歲還是童生的大有人在。
原主主要的問題不是笨，是懶。
有天賦不肯下苦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才蹉跎了十八年。不過這話許敬安不能說出來，畢竟就算原主再有天賦，跟他許敬安有什麼關係？
他對四書五經八股文壓根提不起半點興緻。
"百無一用是書生。"
許敬安繼續往前走，"大哥你知道北方邊境如今是什麼情況嗎？"
許敬山搖搖頭，天天地裡刨食的莊稼漢，連鎮上都不常去，哪兒知道北方的事兒。
許敬安邊走邊說：
"我聽人說過，北方邊境這些年苦得很。大周和北鬱國打了快二十年的仗，邊境上隔三差五就被北鬱國的騎兵衝進來燒殺搶掠。村子裡的人跑得跑死得死，剩下那些沒跑的，朝廷年年徵兵也把他們征空了。最慘的地方，村子裡連個年輕男人都沒有，全是老頭老太太帶著半大孩子，地也沒人種，日子過得還不如咱們這邊逃荒的。有些村整個都空了，房子塌了，田地荒了，野狗在廢墟裡刨食吃。"
他說的這些，原主之前讀書的時候也確實聽人提過一些，不過原主那會兒滿腦子隻有功名利祿，對北方那些苦命人的事兒壓根不感興趣，聽過就忘了。
可許敬安記得，前世當兵的時候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場麵，那些細節他隨便添油加醋幾句，就夠許敬山這個沒出過遠門的莊稼漢心驚肉跳的了。
許敬山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張著，手裡那根扁擔都快攥不住了：
"二弟……你沒騙我吧？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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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安點點頭，"所以你說，讀那些四書五經有什麼用？難道靠之乎者也把北鬱國的騎兵念死？"
當然，許敬安不是覺得讀書完全沒用。農書、工匠書、兵書、地理誌，這些東西都有大用處。
可科舉考的那些東西，除了當官敲門磚之外，對眼下的日子一丁點幫助都沒有。
許敬山被他這番話嚇得臉都白了，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二弟啊，這話你在咱自家說說就行了，可千萬別往外傳！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容易惹麻煩！"
許敬安擺擺手：
"大哥你放心，我又不傻，也就是跟你隨便說說。"
許敬山這才鬆了口氣，悶悶地點頭：
"。好就數有裡心己自你，多我比定肯得懂，人書讀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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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的高人半是全周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