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顧大師，我家女兒想來你這裡住玄陽道館。
越野車碾過道觀門前的碎石，停穩。
顧安熄火，拎起副駕的雙肩包，藥材在包裡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鐵藝大門感應到他的氣息自動彈開，死亡陣法在身後無聲合攏。
他路過正廳，往側邊走去推開修教室的門。
蒲團還在原地，牆角的三足銅鼎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顧安踢開鼎蓋，把九陰草和何陰花依次碼在石台上，又從暗格裡摸出幾味輔料。
百年血藤、地髓晶、三顆乾癟的鬼麵菇。
他撚了撚鬼麵菇的菌蓋，幹透了，藥性鎖得正好。
指尖凝出一縷邪火，幽藍色，無聲舔上鼎底。
銅鼎內壁瞬間騰起一層薄霜，陰氣被火力逼出來，在鼎口凝成白霧。
顧安依次投料，九陰草入鼎即化，墨綠色的藥液在鼎底沸騰翻滾；
何陰花的花瓣遇熱收卷，吐出幾滴乳白色的漿汁；
血藤在藥液中沉浮，滲出一縷縷殷紅的絲線。
他調小火力，讓藥液在微沸中慢慢收稠。
三個小時後，鼎內傳出第一聲清響。
藥液凝成膏狀，表麵裂開一道縫，縫裡透出淡金色的光。
顧安彈出一道符光打入鼎內，膏體應聲而碎。
七枚龍眼大的丹丸在鼎底滾了兩圈，通體瑩白，表麵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紋。
洗髓丹，極品。
他撿出一顆對著窗外的日光看了看，金紋在丹丸內部緩緩流動，藥性飽滿。
七顆被他掃進一個玉瓶，塞緊瓶口，揣入懷裡。
收了丹藥，顧安走出修教室，剛鎖好門，口袋裡的老年機震了兩下。
掏出來一看，備註‘王詩吟’。
他翻開蓋，還沒開口，聽筒裡先傳來一聲軟糯糯的：“顧大師。”
尾音比平時長，黏糊糊的，彷彿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
“我爸說要來道觀拜訪你。”她聲音壓低了半寸，“他說有要緊事跟你當麵談。”
“來吧。”
顧安回了一聲。
“已經在路上了。”
王詩吟的聲音裡多了點心虛。
顧安掛斷電話，把老年機揣回兜裡，走到正廳門口等著。
過了一會，山道盡頭揚起一道灰黃色的塵土尾巴。
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轎車沿著盤山路駛上來，車速不快，底盤在碎石路麵上顛出沉悶的轟響。
車停在鐵藝大門外，死亡陣法感應到來客，波動了一下。
顧安擡手打了個響指，陣法暫時裂開一道口子。
賓士商務緩緩駛入，停在正廳前的空地上。
駕駛座車門先開，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下車後拉開後座車門，然後退到一邊。
王震東從車裡出來。
五十齣頭的男人，國字臉，濃眉，鬢角微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麵一顆。
他踩在道觀的石闆地上，先擡頭掃了一圈道觀的格局，目光在正廳的匾額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門口的顧安身上，嘴角擠出一個非常刻意的笑。
那笑容裡摻著三分恭敬、三分討好、三分精明，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打開。
王詩吟從後座另一側下來，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穿了條素凈的碎花裙子，頭髮沒紮，散在肩上。
她繞過車尾走到王震東身邊，低著頭，耳根已經紅了一小片。
王震東走到顧安麵前，伸出手，雙手握住顧安的右手，上下晃了晃，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顧大師，久仰久仰！”
“詩吟那晚在青苑山莊的事，我聽她說了個大概，要不是您出手，小女怕是！”
他嗓門洪亮，語氣熱絡得過了頭，
“屋裡說。”顧安抽回手，轉身推開正廳大門。
王震東跟在他身後進門，王詩吟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
她在玄關換了拖鞋，偷偷擡眼看了顧安一下，又飛快地垂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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