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有答案何半仙拄著木杖走在前麵，灰布衫上全是泥，褲腿濕到膝蓋以上，木杖上的貔貅雕件磕掉了一小塊漆。
鄭賈輝走在他身後，臉色鐵青，身後的隊員隻剩了四個，另外幾個不知所蹤。
趙乾走在隊伍末尾，左臂吊著繃帶，繃帶上滲出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們從山上擡下來兩具屍體。
林偉和趙雪。
林偉的屍體是從鬼客棧裡找到的，縮在客棧二樓靠窗的一間客房裡。
他身體蜷成一團，雙手捂著耳朵，嘴巴張得極大。
鄭賈輝說死因是窒息，但他的脖子上沒有任何勒痕。
肺裡的空氣被某種東西吸幹了，肺泡全部癟下去，好像被人從裡麵抽成了真空。
趙雪的屍體在客棧後院的水井裡浮著，水麵離井口有三丈遠，屍體卻浮在水麵上不下沉。
打撈上來之後，發現她的頭髮全白了。
鄭賈輝說那是被活活嚇的，厲鬼吸幹了她的精氣，頭髮在一夜之間從黑變白。
兩具屍體用白布裹著，暫時停放在靈棚外麵。
鄭賈輝已經讓靈異局的法醫聯繫了死者家屬，天亮之前會有人來接。
何半仙蹲在火盆邊上，把木杖橫在膝頭，從袖子裡摸出煙桿，哆哆嗦嗦地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混進火盆裡紙錢灰的氣味中。
他看著兩具屍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鄭賈輝把軍帽摘下來，攥在手裡，站到靈棚外麵打了個電話，壓低聲音彙報情況。
“鄭賈輝，你幹什麼吃的，人都救不到，靈異局要你們有什麼用？”
電話那頭傳來罵人的聲音，隔著好幾米都能聽見蘇挽怡在吼。
鄭賈輝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這個中年漢子都被罵習慣了。
掛完電話，他走回靈棚，看見供桌旁邊多了兩雙登山鞋。
“誰的？”鄭賈輝指著鞋子問。
張欣沙啞著嗓子答：“劉浩和田靜，昨晚出去找林偉和趙雪，再沒回來。”
鄭賈輝沉默了片刻，拿起對講機，走到靈棚外麵按下了通話鍵。
他命令還留在山腳營地的隊員，帶著搜救犬再搜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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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雜音，斷斷續續的應答聲中，兩條黑狗在狂吠。
收線之後，他把對講機別回腰間，站在靈棚門口望著山路。
傍晚時分，接屍體的車到了。
兩輛白色的冷藏車停在村口，工作人員把林偉和趙雪的屍體擡上車。
車門關上，發動機啟動，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田靜和劉浩的鞋子還放在供桌旁邊，沒人來認領。
他們的家屬在外省，電話打不通。
靈異局的人查了戶籍信息，發現劉浩的父母早已離異，各自組建了新家庭。
劉浩的緊急聯繫人欄裡，填的是一個早已停機的號碼，打不通。
靈異工作人員轉而撥通田靜父親的電話，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了。
何易花把那兩雙登山鞋拿起來，用一塊白布包好，放在棺材旁邊，等家屬來了再決定怎麼處理。
夜深之後。
靈棚裡又隻剩下守夜的人。
何半仙把煙桿磕乾淨，塞回袖子裡，走到顧安麵前。
“山上的鬼客棧還在。”
他聲音沙啞到了極點，每個字都帶著摩擦聲，“老朽封了客棧的門，但封不住多久。”
“那客棧是活的，每隔十年出來一次，每次都要帶走幾條人命才肯縮回去。”
“這回它帶走了五個人，已經吃飽了。”
顧安看著何半仙，等他往下說。
何半仙嘆了口氣：
“鄭隊上報了總部，總部那邊會派天師過來，徹底封了那座客棧，但天師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顧安沒接話，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王詩吟。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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