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響。
它們圍著新紮的紙人站成一圈,低下頭,墨筆畫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具還在呼吸的紙人。
一個玉女紙人伸出手,紙做的手指摸了摸新紙人的臉頰,指甲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懷一把毛筆擱回硯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紮出來的東西。
紙人的四肢開始自己動了,紙手指在抽搐,紙腳踝在轉動,關節處的白紙發出簌簌的摩擦聲。
它躺在地上,兩隻活人的眼珠子望著天花闆,紙做的手慢慢擡起來,放在自己胸口那個黑線打結的位置,不動了。
“成了。”
李懷一站起來,膝蓋哢哢響。
他從金童玉女紙人堆裡擠出來,拍了拍旁邊一個男童紙人的腦袋。
那紙人仰起頭看李懷一,墨筆畫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落回去。
蔡祭仁早來到門外的巷子裡,青布長衫的袖口在夜風裡飄,手裡還捏著那根彎針。
他身後黑漆木門上的黃符被風吹得翻捲起來,露出背麵密密麻麻的硃砂小字。
李懷一在屋角隔著巷子和蔡祭仁對視了一眼。
紙屋裡的冷光從李懷一背後湧出來,照在蔡祭仁臉上,把他嘴角那條蜈蚣似的舊疤痕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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