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孕又過了些日子，我身子不大對勁。
早起犯噁心，聞不得油腥。起初以為是換季，沒在意。
可一連幾天，精神也不濟。阿貴還笑我，說少東家現在比四爺還能睡。
我給自己把了脈。指腹搭上手腕，心就跳得厲害。
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是喜脈。
我坐在診案後頭，愣了好半天。
然後低頭看自己的小腹，那裡還平坦得很。
可我知道，有顆小東西，已經住進來了。
我誰也沒說。連陳皮也沒說。
我想再等等，等穩了，再挑個日子告訴他。
可我又忍不住。夜裡他回來，我總想看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手，看他在燈下擦刀的樣子。
我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偷偷比劃，將來這孩子會像誰。
陳皮察覺出我這幾日話少，以為我身子不舒服。
我笑著搖頭，說：“是春困。”
他便去煮了碗紅棗湯，端到我麵前。
我喝著，心裡甜得發慌。
這日，吳老狗匆匆來找陳皮。
兩人進了裡屋，說了好一陣。
我端茶進去時，隻聽見“內鬼”、“碼頭”幾個字。
陳皮臉色如常，可我知道，他心裡有事。
等吳老狗走後，我走過去，把手搭在他肩上：“有動靜了？”
他“嗯”了一聲，反手握住我的手。
我道：“不管今晚要做什麼，你先把這碗飯吃了吧。”
他點頭。我陪他坐著，看他把飯吃得一粒不剩。
他擡頭，瞧著我，說：“你這兩日總看我。”
我道：“你好看。”
他耳根又紅起來。我笑。
這人，都成親了，還動輒紅耳朵。
夜裡，我又給自己把了回脈。確鑿無疑。
我摸著肚子，小聲說了句：“你阿爹要是有天不聽話，你幫阿娘一起管他。”
話剛說完，門就響了。我忙收手。
陳皮推門進來，見我坐在床邊，問：“怎麼還不睡？”
我道：“等你。”
他走過來，半蹲在我麵前。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我忽然就想說了。
我拉住他的手，慢慢放上我的小腹。
他不解。
我輕聲道：“陳皮，你要當爹了。”
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手才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我不敢笑他，隻把他的手按得緊些。
他跪坐在地上，把臉埋進我膝上，半天沒說話。
我摸著他的發，覺得手心都潮了。
我道：“怎麼，傻了？”
他悶聲道：“沒。”
可聲音啞得不像他。
過了很久，他擡起頭。
眼睛紅紅的，像剛熬過一夜，又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燙了一下。
他道：“我以後，更要把命看住了。”
我點頭。
他又說：“謝謝你。”
我笑出來，眼淚也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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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過來，用極輕的力親了親我的額頭。
那力道，像在親一片最薄最薄的瓷器。
之後幾日，陳皮把前堂的活計都攬去不少。
挑水、搬葯、掃院子，一樣都不讓我碰。
阿貴納悶：“四爺這是怎麼了？”
我笑而不語。
阿桑跑過來問我：“阿姐是不是生病了？”
我道：“阿姐肚子裡有小娃娃了。”
阿桑瞪大眼，原地蹦起來。
他連問：“是弟弟還是妹妹？”
我說還不知道。
他歪著頭：“那我以後就是哥哥了？”
我捏他臉蛋：“對。你要當哥哥了。”
他高興得滿院子亂跑，小黃狗在後麵追。
這消息，到底是阿桑說出去的。
沒兩天，二爺、齊鐵嘴、薑禾他們全知道了。
薑禾送來一筐雞蛋，齊鐵嘴送來張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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