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刀。
“這八年，你在哪？做了什麼？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九姑娘？”
顧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仰頭與他對視。
“陳皮，我的過去，似乎與你無關。”
陳皮的眸色瞬間暗了下去。
他猛地擡手，一拳砸在桌麵上。
“無關？”
他欺身上前，將顧九逼得後退兩步，背抵在了牆上。
“你跟我說無關？”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情緒，不再是剛才那種冷冰冰的威脅，而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暴怒。
“顧九，我找了你一年。從長沙到株洲，從湘江到洞庭。我睡過橋洞，翻過亂墳堆，被人打過、搶過、騙過，就為了找你。”
“你現在跟我說，與我無關？”
顧九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仍然維持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
“陳皮既然找過我，就該知道，顧九已經死了。”
陳皮笑了。
那笑容，讓顧九的脊背一陣發寒。
“是啊，顧九已經死了。”
他慢慢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又輕又狠：
“那現在的你，又是誰？”
顧九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壓的聲音。
“陳皮，夠了。”
眾人齊齊看去。
一個長身玉立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麵容溫潤，氣質儒雅，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無奈。
正是二月紅。
他看了陳皮一眼，又看了看顧九，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來者是客。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
陳皮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猛地直起身，退開一步。
顧九趁機離開牆壁，迅速恢復了從容。
二月紅走進來，朝趙老闆那邊掃了一眼：“今晚的生意，紅府保了。這位九姑娘，是我紅府的客人。”
顧九微怔。
二月紅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和一笑：“早聽人提過九姑娘，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顧九心裡警鈴大作，麵上卻笑著回禮：“二爺擡舉了。小女子不過混口飯吃。”
二月紅笑而不語，轉向陳皮：“你出來。”
陳皮看了顧九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釘在原地。
“我們還會再見的。”
他說完，跟著二月紅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顧九感覺自己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阿九走到她身邊，低聲問：“你沒事吧？”
顧九搖了搖頭，拿起茶盞想喝口茶壓驚，卻發現手抖得厲害。
趙老闆在旁邊早已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九穩了穩心神，沖他一笑：“趙老闆，今晚的事，恐怕得改日再談了。您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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