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關愛妃嬪從那天起，薑禦珩養成了一個新習慣。
隔三差五，隻要手裡沒有奏摺要批，他就往後宮走。美其名曰——關愛妃嬪。
小李子頭一回聽說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關愛妃嬪？那個三年進後宮不超過五次、每次待不了一盞茶就走人的陛下？
但他不敢問。他隻是默默跟在後麵，懷裡揣著小公主可能要吃的點心，心裡默默盤算今天該走哪條路。
頭幾天，薑禦珩走得沒什麼目的。東轉轉，西看看，路過哪個宮門就進去坐坐，喝杯茶，說兩句不鹹不淡的話。
妃子們受寵若驚，也有點慌。畢竟陛下平時不怎麼來，來了也沒什麼好話。
但薑禦珩坐一會兒就走，不留宿。
小魚有時跟著，有時不跟。跟的時候，她趴在爹爹肩頭，兩根小辮子一晃一晃，嘴裡嚼著小李子備的糕點，像一隻掛在人身上的小考拉。
不跟的時候，她就窩在清心殿院子裡跟玉晚待著，順便學習禮儀。
薑禦珩第一次注意到舒貴妃和皇後之間不對勁，是在禦花園。
那天他本來隻是路過，聽見亭子裡有人說話。走近了才看見，皇後和舒貴妃都在。
皇後坐在石桌一側，手裡端著一盞茶，背脊挺得筆直。
舒貴妃站在另一側，沒有坐，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石桌的距離。
薑禦珩停下腳步，站在假山後麵，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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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放下茶盞，說了句什麼，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太清。舒貴妃答了一句，聲音比皇後還輕。
然後皇後站起來，理了理袖口，往亭子外麵走。她經過舒貴妃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袖子幾乎碰到了一起。
舒貴妃的手擡了一下，又放下了。
皇後沒有停。她走得從容，步子不急不緩，脊背依舊筆直，像什麼都沒發生。
舒貴妃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薑禦珩在假山後麵看著這一切，眉頭皺了起來。
"她們不和？"他低聲問小李子。
小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
"回……回陛下，奴才聽說，舒貴妃娘娘和皇後娘娘之間，好像……素來話不多。"
"話不多？"薑禦珩的目光追著舒貴妃的背影，"朕看不像話不多。像是皇後躲著舒貴妃。"
小李子不敢接話了。
薑禦珩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之後幾天，他開始留意。
他發現，舒貴妃和皇後幾乎從不同框出現。
凡是舒貴妃在的地方，皇後一定繞路走。但偶爾兩個人避不開。比如請安。
那種時候，舒貴妃會安安靜靜坐在離皇後最遠的位置，眼睛卻總是不經意地往那邊瞟。
薑禦珩起初以為那是敵意。後宮爭寵，互相盯防，不稀奇。但舒貴妃的眼神不像是敵意的樣子。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隻覺得有點奇怪。
然後有一天，他決定管一管。
"朕看舒貴妃和皇後之間有些生分。"他對小李子說，"安排個機會，讓她們說說話。"
小李子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陛下要給兩個妃子調解關係？這是後宮的事，陛下要親自下場？但他不敢多嘴，老老實實去安排了。
地點選在流觴亭，理由是賞新開的桂花。請了皇後，請了舒貴妃，又叫上了小魚，因為小魚最近迷上了撿桂花，說要做桂花糕，雖然她連麵粉和米粉都分不清。
皇後穿了一身素雅的秋裳，通身沒什麼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股端然的氣度。她落座之後，手搭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
舒貴妃跨進亭子的時候，步子頓了一下。
舒貴妃的目光在皇後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她笑著行禮，姿態得體，聲音柔和。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舒貴妃不必多禮。"皇後微微頷首，語氣不冷不熱。
兩個人分坐兩側。中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擺著桂花糕和幾碟茶點。薑禦珩坐在主位，小魚坐在他腿上。
場麵安靜得像一幅畫。
"朕今日請你們來，賞桂花。"薑禦珩開口，語氣盡量隨和，"最近政務繁忙，少有機會出來走走。"
皇後端茶："陛下勤政，是社稷之幸。"
舒貴妃也端茶："是啊，陛下該多出來透透氣。"
說完，兩個人同時沉默了。空氣裡隻有桂花香和遠處不知道哪隻鳥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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