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別賭咧"好厲害"三個字一出口，死胡同裡幾個追人的漢子齊齊愣住了。
百姓也哄然大笑出聲。
少年也沒料到這茬。他沖小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一隻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世子爺，聊完了嗎？"
領頭的追債漢子把棍子從腰間抽出來，掂了掂。"掌櫃說了，沒錢就得留點東西下來。銀子沒有，胳膊總有吧。"
"等一下——"
"給我打。"
棍子落下來了。
小魚蹲在石墩上，看著前頭那群人圍上去，棍子掄起來又落下，悶悶的，像敲棉花袋子的聲響。
她兩隻手捏著那個小荷包，歪著腦袋看。
涼親說了，自己現在是小孩子，吃瓜闊以，但係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打了大約二十幾下，領頭的擡手，停了。
少年趴在地上，沒動。後背的衣裳皺成一團，沾了灰，但沒見血，這幫人有分寸，打的是肉，不是骨頭。畢竟鎮國公世子，打殘了不好交代。
領頭的蹲下來，拍了拍少年的臉。"三日。三百兩。拿來，這事就翻篇了。拿不來——下回不打背，打腿。"
少年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四個人轉身往巷口走。領頭那個經過小魚蹲著的石墩時，低頭看了她一眼。
小魚擡頭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還沾著桂花糖渣。
漢子頓了一下，被這雙眼睛看得有點不自在，哼了一聲，走了。
百姓見瓜也吃完了，也滿意地離開了。
死胡同裡隻剩下兩個人。一個趴在牆根底下的少年，一個蹲在石墩上的小孩。
小魚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回來了，才從石墩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少年跟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哥哥。泥還活著嘛？"
"……沒死。"
"沒死就好。"小魚拍了拍他的胳膊，"起來坐。地上涼。"
少年慢吞吞地撐起身子，靠著牆根坐了起來，吸了一口冷氣，後背疼得齜了一下牙。
他臉上灰撲撲的，嘴角蹭破了一塊，喘著氣看著這個三歲小孩，覺得今天的遭遇已經夠荒唐了，再荒唐一點也無所謂。
"哥哥，窩有一件事不明白。"小魚捏著那個小荷包，"為什麼有人會把'逢賭必輸'綉在荷包上，還帶在身上呀？"
少年撓了撓頭，碰到一個腫包，又疼得縮回手。
"因為吧，我老是輸。輸了好多次了。所以我就想既然老是輸，那不如把'輸'字寫在身上，讓老天爺曉得我已經輸到底了。輸到底就沒得輸了。沒得輸了，就該贏了。"
"這係什麼道理？"
"否極泰來。壞到不能再壞滴時候，就該轉好了。就像冬天冷到不能再冷咧，就該轉暖咧。黑到不能再黑咧，就該天亮咧。"
小魚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那為什麼不會更冷呢？萬一下雪咧？"
少年愣住了。
他賭坊去了不下二十回，輸了不下二十回，每回輸完就摸摸身上這個荷包，心裡想"下回該轉了"，然後下回接著輸。
二十回了，否還沒極，泰也沒來。但他從來沒懷疑過這個道理，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算不算道理。
現在一個三歲小孩問他"為什麼不會再更冷"，他答不上來。
"這個嘛——大概就是……不會再更冷了吧。"
"最冷係多冷？"
"就是——冷到不能再冷。"
"不能再冷係多冷？"
少年："……"
他靠在牆根底下，後背被棍子招呼過二十幾下，麵前一個三歲小孩在問他哲學問題。他覺得今天的處境比輸三百兩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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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小魚自己擺了擺手，"窩不問泥咧。窩好像明白咧。"
她從石墩上跳下來，小短腿穩穩著地，走到少年跟前仰頭看著他。
"。正得負負係滴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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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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