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不不，兩遍就好然後她提筆蘸墨，落筆，深吸一口氣，憋住！很快“三”這個字就躍然紙上。
第一橫翹到了紙邊上。第二橫打了個結。第三橫拐了個彎，跟第二橫撞在一起，擰成了一股繩。
整個字看起來像一截從湯裡撈出來的麵條，還帶著彎。
趙元朗頂著太傅壓迫性的視線，好奇地湊上前看了一眼那個字，嘴角抽了抽，把臉別過去，從肩膀一抖一抖的，到哈哈大笑隻在幾個呼吸之間。
其他學子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很快學齋裡就響起了哈哈的笑聲。
太傅把小魚剛寫的"三"和作業上那個工工整整的"三"並排擱在一處。
一個像列隊的士兵，一個像喝醉的蚯蚓。
"……"
他閉了閉眼。
"來人。"
"太傅。"門口小太監應聲。
"去把大皇子薑硯辭叫來。"
小魚"啊"了一聲。
"太傅，叫硯哥哥做什麼呀？"
"本官有事問他。"
"可係……可係這係窩的作業呀——"
"對。"太傅看了她一眼，"本夫子也是這麼覺得的。"
小魚縮了縮脖子，坐回位子上，兩隻手揪著衣角，心裡開始有點發虛。
沒過多久，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薑硯辭不急不緩的走了進來，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典型的高班學子打扮。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懷裡還抱著一本書，大概是從隔壁學齋被叫過來的。
剛進門就朝太傅行了一禮。
"太傅。"
"硯辭。"太傅指了指講案上那六頁紙，"你過來看看。"
薑硯辭走過去，低頭一看——
整個人僵住了。
三字經從"三才者"往後，工工整整。百家姓後半段，同樣的筆跡，同樣的力道。橫平豎直，一頁一頁。
這是他昨晚寫的，一字不差，一筆不差。
他慢慢擡起頭，看了看太傅，又轉過頭——
小魚坐在位子上，沖他咧嘴一笑，還舉了舉爪子，做了個"拜託"的口型。
薑硯辭的表情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那六頁紙，又看了看小魚，又看了看太傅。
最後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筆跡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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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硯辭。"
"……太傅。"
"這六頁作業，是你寫的。"
不是問句。
薑硯辭沉默了片刻。
"……是。"
小魚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硯哥哥！泥怎麼——"
"薑小魚。"太傅沒看她，目光落在薑硯辭身上，"坐下。"
小魚被這一聲按了回去，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她不明白，硯哥哥明明答應不告訴太傅滴，為什麼認了？
薑硯辭站在講案前，垂著頭。
他其實沒什麼選。太傅教了他三年，他每一個字怎麼起筆、怎麼收筆、哪裡頓一下、哪裡提一下，太傅比他自己都清楚。
這六頁紙擱在這裡，跟貼了他的名字沒兩樣。
他隻是沒想到，小魚既然會原封不動地交上去。
連重新抄一遍都不抄。
自己該說他膽子大到沒邊嗎，連太傅都敢敷衍。
"父皇讓我每天去給小公主補課。"他低聲說，"昨日是第一天。小公主說夫子布置了作業，她不會寫，讓我……幫她看看。"
"幫她看看？"太傅語帶疑問地重複了一遍。
"……後來變成了我替她寫。"
"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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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太傅把茶盞放下。
"你學問不錯，字也練了三年。"他說，"替人代筆這種事，你自己覺得妥當嗎？"
薑硯辭的耳朵紅了。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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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硯"
"。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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