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簾子後,校醫沒出去,而是往醫務室更裡麵的方向走。
靠牆那排藥櫃旁邊有個隔間,平時是值班校醫們休息的地方。
校醫走到門前,屈指敲門,聽見裡麵有人喊了聲“誰”,這才推門而入。
隔間不大,靠窗的位置擺了張鐵架床,床單是新的,邊上坐了個人。
那人靠著牆,一條腿蜷起來踩在床沿,另一條腿垂下去,腳尖點著地。
東看看西摸摸,表情似乎有些嫌棄。
“沈寒枝。”
聽見有人叫自己,沈寒枝蹭得從床上跳下來,看見站在門口的校醫,“哥!”
他喊完,隨即指著周圍,皺眉,“這兒也太破了,你是怎麼待下去的啊?”
“慢慢就習慣了,在學校叫我的職稱”,校醫不鹹不淡地回道,而後話鋒一轉,“倒是你,怎麼還沒走?”
“那什麼……”
沈寒枝眼神飄忽,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他…怎麼樣了?”
校醫知道沈寒枝口中的“他”指的是誰,扶了下眼鏡,“沒什麼大事,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聞言,沈寒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旋即想起他麵前有人,這樣好像有點太明顯。
他又撇撇嘴,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找補,“切,當時看他那樣,我還以為他要死了呢。”
校醫靠在床尾的欄杆上,雙臂交疊搭在胸前,鏡片後麵的眼睛低下來看沈寒枝,目光靜靜的,沒什麼溫度。
沈寒枝被他盯得一陣不適,乾巴巴地問:“看我乾什麼?”
校醫冷不丁地問道:“你很擔心他?”
沈寒枝瞬間像是被踩到尾巴尖兒的貓,炸了毛,大聲反駁道:
“胡說!誰擔心他了?他天天在課上折磨我,我巴不得他醒不過來呢!”
“醫務室在學校的另一頭,你背著他穿過了大半個校區。”
校醫的語氣還是不緊不慢。
“你小時候明明連書包都不肯幫我拿。”
沈寒枝一噎,從脖子一下子紅到耳朵根。
半晌,他別過頭,聲音悶悶的:“那他人都倒了,我能怎麼辦,把他丟在那兒不管嗎?”
校醫沒搭腔,看了沈寒枝一會兒,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睛顏色更淡,顯得愈發涼薄。
“沈寒枝。”
作為看著沈寒枝長大的人,沈丹棠早就把他這個弟弟的秉性摸得一乾二淨。
他沒再追究沈寒枝為什麼會大半夜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找一個昏倒的男人,而且那個男人還穿得相當不體麵。
隻是叮囑道:“你玩玩可以,但不要帶到爸媽麵前。”
沈寒枝愣了一秒,琢磨出沈丹棠的言外之意後,倏地瞪圓眼,聲音陡然拔高,怒道:
“我跟隨野不是那種關係!”
喊完,他又意識這裡還有其他的值班醫生,猛地壓下來,變成又急又惱的低音。
“我就是碰巧路過,熱心幫忙而已……再說了,就他那樣性格糟糕透頂的下三濫玩意兒,我怎麼可能看上他?”
沈丹棠沒接話,就這麼看著沈寒枝抓狂。
原來他叫隨野啊。
沈寒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破罐子破摔地憋出一句,“你愛信不信,總之這是我的事,你少管我。”
反正在他哥眼裡,他不管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那他解釋再多也沒用。
瞧著沈寒枝那任性的模樣,沈丹棠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慢條斯理地開口:
“行,我不管你,師生也好,情人也罷,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有一點你記住,最後處理得乾淨點,別像之前那樣,到頭來是我幫你收拾爛攤子。”
“嘁。”
沈寒枝表情沉悶,唇抿成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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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沈丹棠想起來隨野跟教導主任談起的那具屍體,睨他一眼。
“聖多亞最近恐怕不會太平,你給我安分一些,別到處惹事。”
沈寒枝不情不願地點頭,“知道了。”
另一邊。
能考進聖多亞大學的學生,身體素質基本都高於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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