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絲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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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皇帝深夜召見完楚雄才，又把兄妹二人叫去。
“愛卿此番，竟是將朕也蒙騙進去了。”
宋青墨頓首：“臣不敢。”
清暉殿中沒有旁人，皇帝眼中帶著笑意，似真似假，難以言明。
“不敢？明知此時朝中諸臣對你宋家非議頗多，尤其是你妹妹。朕將你們送進清涼山監禁，就是為了堵他們的嘴，你倒好，反而把朕的清涼山當戰場了，又是一招引蛇出洞。”
招數不在新，有用就行。
夜已深，大約是太累了，宋青墨麵無波瀾，眼下泛著淡淡烏青，嘴角極輕地彎出一抹淺淺弧度。
“微臣私心所致，隻想早日鏟除逆黨，還宋家清白，望陛下恕罪。”
皇帝輕笑道：“你明知朕不會怪你。”
他眼眸微轉，看向一旁困得發愣的宋橘月。
“小覺，”
這一聲小覺喊出口，宋橘月隻是強打起精神挺直脊背，宋青墨卻緊皺著眉毛，頓時困意全無。
他緊盯著殿上之人黃袍下的雲龍禦靴，良久，聽到皇帝的低笑聲。
“表現不錯，想要什麼賞賜？”
緊繃的神經微微鬆下去一點，卻如蓮葉中央的一捧露水，在風中危險地懸滾著。
宋橘月兩隻手捏成拳頭，在膝蓋上不停地小幅度慢慢搓著，思來想去，道：“可以先欠著嗎？”
宋青墨略顯吃驚地看了她一眼，無奈請罪：“小妹無狀……”
皇帝抬了抬手，以示無妨。
“好，那朕便先給你欠著。”
時辰太晚，皇帝命劉公公為二人就近安排了偏殿的房間。
宋橘月本是很困很困的，可洗漱完進屋沒，看見兄長端著一盤處理傷口的刑具等著她，一下就不打瞌睡了。
她默默負手，學著他正經八百的口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體統，出去。”
宋青墨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尾：“過來。”
宋橘月腦袋一垂，老老實實地挪過去。
“手。”
宋青墨沒有表情的時候最嚇人了，說話時，既不像氣結時的沉眉冷臉，又不像不爽時妙語連珠地懟人，臉上就是一片平靜。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鬼，可宋橘月又覺得，沒有表情的哥哥比鬼還可怕。
她慫了吧唧地伸出兩隻圓圓的手。
宋青墨毫不憐惜地捏住，惹得少女輕輕嚶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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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還知道疼啊？”宋青墨盯著她皺起的眉毛。
宋橘月沒吭聲。
翻開掌心，隻見指腹與手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暈，很淡，觸之皮肉發硬，若是不細看，似乎與平時無異。
“都被紮成小刺蝟了，也不肯和哥哥說？”
宋青墨眸光微涼，麵若寒玉。
宋橘月攥著腦袋嘟囔：“多丟人啊。”
誰知道那玄貓爪子那麼厲害，一根竹仗被她刮得都起屑拉絲了，再加上後來斷成兩截，宋橘月仍是徒手拿著，掌心便不慎被紮進了許多小竹刺。
宋青墨眼神寡淡：“這時候怕丟人了，以前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怕？”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隻是小傷。
可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以前宋橘月受了傷、吃了疼、或是受了委屈，總會來尋求安慰，不管是找他也好，找楚星河也好。
可今日，她寧願自己憋著，也不肯和別人說。
她那種性子，怎麼會怕丟人呢，不過是借口而已。
獨自承受，從某種意義上，是長大、成熟、懂事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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