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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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如碎絮，悠悠揚揚地漫落。
暖簾拉開，皇帝從一堆奏折裡抬起目光，落在探身入內的宋青墨身上。
一襲竹青色長袍，走動間色澤流轉，像雨後竹影落在衣上，清逸內斂。
風雪交加，即便打了傘，仍有些垂落肩頭袖間。宋青墨隨意拂了拂落雪，上前行禮：“臣參見陛下。”
皇帝道：“免禮，坐吧。”
甫一坐定，內侍便端來了上好的顧渚紫筍，以及一盤誘人的玉露糖糕。
宋青墨淡淡瞥了一眼，道：“陛下有要事相商？”
皇帝彎起嘴角：“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愛卿。”
宋青墨呷了口茶，貢茶香氣幽淡，微帶清苦。
皇帝道：“近日朕遇到一個難題。”
“是何難題？”
“有一該死之人，朕欲留他一命，可又不能讓他活在這世上，何解？”
宋青墨動作微頓，抬眼：“嚴秉之？”
皇帝笑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宋青墨不置可否。
嚴屹派人在宮裡找了這麼久，自然會被人發覺，更何況這兩日嚴秉之都不在禦前上值。
不過，他到底是做了什麼，皇帝必須要讓他死？
宋青墨凝眉半晌，道：“嚴家世代統領禁軍，嚴將軍忽然失去小兒子，陛下是如何交代的？”
“朕免了他的副統領一職，並說是派他南下辦差。”
“嚴將軍信了？”
皇帝笑眯眯地說：“他必須信。”
宋青墨聽明白了，皇帝現在的問題不是嚴家，而是該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嚴家固然肯配合，可朝野上下那麼多雙眼睛，金陵那麼多人都認得嚴秉之，這人突然蒸發了，怎麼解釋？
宋青墨思索片刻，道：“堵不如疏，陛下對嚴家的解釋，亦可昭告天下。”
“若是天下人不信呢？”
宋青墨：“臣常聽小妹提起民間的話本子，想來老少皆宜，無論鴻儒白丁皆可通讀，若以野史輿論造勢，口口相傳，應該有用。”
皇帝滿意地眯了眯眼，道：“甚好，朕便封你為妙筆先生，此事交由你來辦。”
宋青墨：“是。”
皇帝：“你不問朕為何要他消失？”
宋青墨目光綿長而又平靜：“陛下貴為天子，自有道理。”
皇帝的麵色幾不可察地僵了僵，旋即，垂眼一笑：“三年了，你還在生朕的氣呢。”
宋青墨還是那句油鹽不進的：“臣不敢。”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同小覺和好了嗎？”
宋青墨指尖微蜷，裝模作樣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們兄妹之間從無嫌隙。”
皇帝指了指他道：“渾身上下最硬的就是你這張嘴了。”
宋青墨想起前天夜裡在宋橘月手心的銷魂體驗，眉梢淡淡一挑。
心想，那可不一定是嘴。
綠蕊院的書房常常空著，裡頭的除了宋橘月以前在國子監上學時積攢的課本以外，隻有從烏衣巷淘回來的話本和畫冊。
宋橘月盯著在書架前仔細挑選的兄長，默默祈禱他不要去翻最裡麵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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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與願違。
哢噠一聲，暗格門被拉開，宋青墨看向那裡麵的書冊封麵，正要去拿，下一秒，宋橘月忽然鑽到他懷裡，背抵著書架。
她笑得有幾分勉強，搖搖頭：“哥哥，這些畫冊，沒有什麼可參考的……”
宋青墨盯著懷裡的人，視線輕輕流轉，落在她的唇上。
須臾，緊逼一步，低頭親上她的嘴角。
大白天的，雀枝和江梧就侯在隔壁，宋橘月生怕被人看見，一邊承受一邊討饒。
“哥哥……”
她小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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