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昨晚殘留的祝瑤的香味，他能看見她瞳孔裡映出來的自己的臉。
“你以為我是在調戲你？”秦明月在他手裡說，聲音輕了半拍，但語氣更鋒利了，“林川，七年前那場大火燒的不是意外，燒的是證據。你媽在京城被人帶走的時候，是我爺爺派人攔的。攔不住，但他至少拖了三天。那三天夠你師父把你從臨江接走。你媽最後一眼看到的那個擋在她麵前挨了一棍子的老頭，是我爺爺。所以你欠秦家一條命。你還欠我一個交代。”
她抬起手握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那隻手的手腕，力道極大，手指像鉗子一樣卡著他腕骨：“你這隻手打過誰？在臨江欺負了幾個土鱉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你到了京城試試，光是我秦家門口看門的保安就能讓你跪著喊爺爺。”
林川鬆開了她的下巴，反手握住了她掐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兩個人手腕互相扣著，站在客廳中間，中間隔了兩隻手臂的距離。秦明月的皮夾克被晨光照得發亮，胸口的深V領口隨著呼吸起伏，乳溝裡那朵暗紅玫瑰在她心跳的節奏裡微微顫動。
“你剛才說我欠你一個交代。”林川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什麼交代？”
“你小時候在我家後院跟我拜過天地。你三歲，我六歲。你拿泥巴捏了個戒指戴在我手上，說長大後娶我。我現在二十二了。你娶了嗎？你他媽娶了蘇晚晴，跟她過了三年無性婚姻。你睡祝瑤，你抱著段清璃喝酒，你讓蘇晚棠給你留門縫。”秦明月鬆開他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把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他能感覺到她手指尖在微微發抖，“我呢？那個泥巴戒指我到現在還鎖在保險櫃裡。你記得嗎？你什麼都不記得。”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祝瑤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嘴巴張著忘了合，桃花眼裡頭那層醋意碎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段清璃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琥珀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林川看著秦明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翻了翻，翻到一張照片——是他師父上周發給他的，一直存在手機裡沒刪。照片上是一張泛黃的舊照，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麵，男孩穿白襯衫，女孩紮兩根麻花辮，兩人手拉著手，手腕上都套著泥巴捏的圓環。
秦明月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剛才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來了，嘴角翹得很大，眼角那道挑起來的線彎成了一個弧：“你留著？你他媽留著？”
“我師父發給我的。上周。”
“那你記不記得？”
“不記得。”
“你記得什麼？”
“記得你剛才說的——我欠你一條命。你爺爺救了我媽。”林川把手機收回去，往前走了半步，重新拉近了跟她之間的距離，“我媽的事，你爺爺知道多少？”
秦明月的笑收了半寸，換上了一種正事公辦的表情，但眼底那層剛才被泥巴戒指翻出來的東西還沒完全退乾淨，微微泛著潮。她從皮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蓋了秦家的火漆印，遞給林川。
“你媽當年被帶走，是因為她手裡拿了一份賬本。那份賬本上記的不是季長庚那點破事，是更大的人物。你外公沈淮安查到的事情遠比季長庚那八張紙大得多。你之前查的那些，隻是冰山一角。”秦明月靠在牆邊，皮褲裹著的大腿交疊在一起，短靴的鞋跟在地板上輕輕磕了一下，“賬本現在在哪裡，沒人知道。但你媽被帶走之前，把最後一條線索留在了京城——她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線索就是——京城。你媽最後消失之前見過一個人，是我爺爺的舊部。所以線索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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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拆開檔案袋翻了翻，裡麵是一張老照片和一頁手寫的備忘錄。照片上是他媽年輕的時候，跟幾個穿軍裝的人在京城某個大院裡拍的，背後手寫了一個地址：京城東四九條二十三號。
他把檔案袋合上，衝秦明月點了點頭：“什麼時候走？”
“現在。十點半的飛機，我訂了兩張頭等艙，一張靠窗一張靠過道。”秦明月把手從牆上收回來，站直了身體，拍了拍皮夾克前胸的灰，“你不用收行李，我那邊什麼都給你備好了。你隻要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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