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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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三天，才做出這個決定。
不是衝動，是因為想清楚了我和顧承訓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一門尋常的婚事，他有他的秘密，我有我的疑問，我們同住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陌生人，彼此之間隔著一堵牆，誰也沒有打算把那堵牆推倒。
現在，那堵牆裡，多了父親的事。
多了那封信。
多了他那句等一切結束。
我在心裡把這些東西放了三天，放來放去，放不出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結論。既然如此，不如各自散開，各自安好，省得彼此都難受。
那天上午，顧承訓在書房裡，我去敲了門。
進來。
我推開門，他坐在桌後，抬起頭，見是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等我說話。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那口氣按住，平靜地開口：顧承訓，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說。
我想離開顧家。我說，不是鬨氣，是想清楚了。我們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就各有各的難處，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勉強在一起，對誰都不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把這幾句話說完，屋裡安靜了下來。
顧承訓坐在那裡，看著我，臉色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瞬間的，像是一塊布被人猛地扯開，底下的東西露出來煞白，沉，像一個人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神情。
我看著他臉上那片白，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疼了一下，隨即壓住，沒有讓它長大。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說什麼，久到我心裡那點最後的、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開始慢慢浮上來
然後，他開口了。
好。
就這一個字。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答應了，是因為他答應得太快，太平靜，那個好字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投進深水，沒有任何掙紮，沒有任何挽留，乾乾淨淨地沉了下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桌上的東西，像是這件事已經說完了，像是我說的那些話，他聽進去了，答應了，然後，就這樣了。
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我過幾天收拾一下，回蘇州。
嗯。
我站了片刻，轉身，走出書房，把門帶上。
廊上的風吹過來，把我鬢邊的碎發拂起來，我站在那裡，愣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回走。
白芍在偏廳裡等著，見我回來，迎上來，小聲問：姑娘，怎麼樣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口氣慢慢出了，說：他答應了。
白芍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紅了，說：他他就這樣答應了？
嗯。
他沒有說什麼？
說了一個字。我說，好。
白芍站在那裡，看著我，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哽咽著說：姑娘，那咱們真的走？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院子裡的那棵老樹，樹葉被風吹動，沙沙作響。
他答應了。
他說了一個好字，然後低下頭，重新去做他的事，像是我說的那些話，不過是一件尋常的事，說完了，就過去了。
我在心裡把那個好字放了很久，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是解脫？
是心寒？
還是，還有別的什麼，是我說不清楚、也不敢細想的東西？
他為什麼不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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