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傅蕙娘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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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蕙娘來的那天,天色陰著,像是要下雨。
她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對賬,見是她,把賬本合上,請她坐,叫白芍上茶。
她今天的打扮比往常素淨,一件淺灰色的旗袍,頭發挽得簡單,臉上的妝也淡,進來坐下,先看了看鋪子,說:雲煙,你這鋪子,比上回來的時候又大了些。
換了地方。我說,傅太太今天來,有什麼事?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我,神情裡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那種欲言又止的、為難的、我不得不告訴你的神情,上一次,她就是這副樣子,告訴我顧承訓寫了那封信。
我心裡有些不對勁,把那口氣按住,等她說。
雲煙,她開口,聲音輕,像是在說一件很沉重的事,我今天來,是因為有一件事,我不說,良心上過不去。
說吧。
她停了一下,說:你認識的那個江以南,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是顧承訓的人,傅蕙娘說,是顧承訓安排來接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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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了一下。
我坐在那裡,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看著她,等她繼續。
顧承訓讓他接近你,不是為了幫你,傅蕙娘繼續說,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確鑿的事實,是為了監視你,看你在他不在的時候,和什麼人來往,做什麼事然後,等時機合適,用這些東西,在法律上證明你有過錯,證明你出軌,這樣,離婚的時候,他占主動,你什麼都拿不到。
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難受,傅蕙娘說,語氣裡有一種恰到好處的憐惜,可我不說,你一直被蒙在鼓裡,那才是真的可憐。江以南這個人,我見過,他和顧承訓認識多年,不是什麼報社記者,是顧承訓在上海灘的一個眼線,專門替他做這種事的。
她說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神情平靜,像是說完了一件該說的事,心裡輕鬆了。
我坐在那裡,沒有動,把她說的話在心裡一句一句地過。
江以南是顧承訓的人。
接近我,是為了監視我。
幫我打通貨源,幫我聯係洋商,幫我談生意這些,都是為了讓我信任他,讓我和他走近,然後,用這些來證明我出軌。
我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心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涼下去,涼得徹底,涼得乾淨,像是一盆水從頭澆下來,把所有的溫度都澆沒了。
顧承訓。
你讓我走,說是為了我安全。
你在渡口說照顧好自己,說得那麼平靜,那麼輕。
可你背地裡,安排了一個人來監視我,來收集我的把柄,來等著在法律上把我壓死。
我把那口氣慢慢出了,抬起頭,看著傅蕙娘,聲音平穩,說:謝謝你告訴我。
傅蕙娘看了我一眼,神情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隨即收起來,站起身,說:雲煙,你保重。
她走了。
白芍送她出去,回來見我坐著,小聲問:姑娘,傅太太說什麼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本合上的賬本,看著賬本上的封麵,看著那兩個字雲行。
雲,是我的名字。
行,是走下去的意思。
我在心裡把這兩個字放了很久,放到最後,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漫出來,我低下頭,用手背按住,沒有讓它落下來。
顧承訓,你究竟是什麼人?
白芍在旁邊站著,見我低著頭,不說話,急了,蹲下來,仰頭看我,說:姑娘,你怎麼了?傅太太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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