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程晚霜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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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霜那天來,帶了一包點心,說是路過一家新開的糕點鋪子,買了些,順便來看我。
她進門,把點心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鋪子,看了看我,說:雲煙,你最近氣色好了一些。
是嗎。我說,我自己沒覺得。
比上個月好,她說,上個月你眼睛底下有青,現在沒有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把她帶來的點心打開,取了一塊,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的,帶著桂花香。
程晚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我,說:雲煙,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認真想一想再回答我。
說吧。
傅蕙娘,她說,她兩次來找你,兩次都帶著好意,兩次都告訴你一個讓你對顧承訓失去信任的真相你有沒有認真想過,她的動機是什麼?
我把手裡的糕點放下,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你想過,程晚霜說,但我說的不是她有目的這種籠統的結論,我說的是,她具體想要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從這件事裡,能得到什麼。
我沉默了片刻,把這個問題認真地在心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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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蕙娘是魏錦堂的妻子。
魏錦堂和顧承訓之間,有生意往來,也有說不清的競爭,這一點,我早就知道。
魏錦堂打壓過我的生意,用斷貨源、造謠、搶客戶的手段,想把雲行布莊逼死這件事,我應對過了,但那背後的動機,我一直沒有細想。
他為什麼要打壓我?
我離開了顧家,我隻是一個開布莊的女人,對他來說,我算什麼?
除非,我對他來說,不隻是一個開布莊的女人,而是一個可以用來做文章的棋子用來牽製顧承訓,用來在顧承訓和我之間製造裂痕,用來讓顧承訓分心,讓他沒有精力去查別的事。
別的事。
我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停了一下,隨即,一個更清晰的輪廓,慢慢浮上來。
顧承訓在查一件事,查了很久,眼睛都熬紅了,說快了。
魏錦堂知不知道顧承訓在查什麼?
若是知道,他會怎麼做?
他會讓傅蕙娘來找我,告訴我那些真相,讓我和顧承訓之間的裂痕越來越深,讓我去質問他,讓他分心,讓他沒有辦法專心查那件事
我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壓了壓,抬起頭,看著程晚霜,說:你是說,傅蕙娘來找我,是為了讓顧承訓分心?
程晚霜看著我,說:我不確定,但這是一個可能。
那她說的那些話,我說,那封信,江以南的事
也許是假的,程晚霜說,也許是真的,也許是真假摻著,專門挑你最容易信的那部分說。她頓了頓,雲煙,你想想,傅蕙娘每次來,說的話,有沒有什麼漏洞?
我把傅蕙娘兩次來訪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認真地,一句一句地過。
第一次,她說顧承訓寫了那封信,證據是賬目上沈家貨路並進了顧家洋行。
可貨路並進,可以有很多種原因,不一定是顧承訓主動吞並的,也可能是在沈父出事之後,顧家接手了那些貨路,是被動的,不是主動的。
第二次,她說江以南是顧承訓的眼線,證據是魏錦堂告訴她的。
魏錦堂。
我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停了一下,隨即,那個漏洞,清晰地浮出來了。
傅蕙娘兩次來,兩次說的證據,來源都是魏錦堂。
一個和顧承訓有競爭關係的人,提供的關於顧承訓的證據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漏洞。
我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壓了壓,抬起頭,對程晚霜說:我想清楚了一些。
程晚霜看著我,說:想清楚了什麼?
傅蕙娘的證據,來源都是魏錦堂,我說,一個和顧承訓有利益衝突的人,提供的證據,不能直接信。
程晚霜點了點頭,說: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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