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顧承訓被捕，上海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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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顧承祁帶來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鋪子裡接待一個客商，談一批棉布的事，談到一半，白芍從外頭跑進來，臉色不對，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對那個客商說：對不起，有急事，今天先到這裡，改日再談。
客商見我神情，沒有多問，起身告辭了。
我走出鋪子，顧承祁站在門口，見我出來，神情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急，和沉，混在一起，說：嫂嫂他頓了頓，改口，沈小姐，我哥，被帶走了。
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他說，當局的人來的，說是有人舉報他通敵，帶去問話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通敵。
我把這兩個字在心裡放了一下，隨即，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不是慌，是一種比慌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像是一塊石頭，猛地沉到了水底，把周圍的水都壓出去了。
是誰舉報的？我問，聲音比我預想的更平穩。
顧承祁看了我一眼，說：魏錦堂。
我沒有說話，隻是把那口氣按住，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魏錦堂。
顧承訓在查他，查了將近一年，查到了證據，準備行動魏錦堂察覺了，先下手，用一個通敵的罪名，把顧承訓壓住。
這一招，狠，準，快。
林伯年那邊怎麼說？我問。
林伯年說，少東家走之前，很平靜，說了一句放心，然後就走了。顧承祁說，聲音有些啞，嫂嫂，我哥他他肯定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他肯定有準備，可我不知道他準備了什麼，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說：他有沒有留下什麼？
沒有，顧承祁說，書房裡什麼都沒有，那份證據冊子，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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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我把這兩個字在心裡放了一下，隨即，想起了宋廷玉。
顧承訓把證據托付給了宋廷玉這件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顧承訓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把所有的東西放在一個地方，他一定有後手。
顧承祁，我說，宋廷玉在哪裡？
顧承祁愣了一下，說：宋廷玉？他他在上海，你找他做什麼？
我去找他，我說，你先回去，盯著那邊的動靜，有消息立刻來告訴我。
顧承祁看了我一眼，神情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點了點頭，說：好。
他走了，我站在鋪子門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過完，轉身，走進鋪子，對白芍說：關門，今天不開了。
白芍愣了一下，隨即，見我神情，沒有多問，去關門了。
齊媽媽從裡間出來，見我站著，小聲問：姑娘，出什麼事了？
顧承訓被帶走了，我說，通敵的罪名，是魏錦堂舉報的。
齊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一沉，說：姑娘，你打算怎麼做？
我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站在那裡，把心裡那塊沉下去的石頭，慢慢找回來，找到了，壓住，穩住。
然後，我抬起頭，說：去救他。
齊媽媽看著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說：好，老身跟著你。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傳進來，一陣，一陣。
上海灘，已經亂了。
顧家洋行少東家被捕，通敵罪名，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在上海灘的各個角落，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越傳越遠，越傳越亂。
可我沒有時間管那些漣漪。
我隻知道，他被帶走了，他一個人在那裡，而我，要去把他救出來。
程晚霜來了，是傍晚的事，她進門，見鋪子關著，從後門進來，見我坐在裡間，神情凝重，在我旁邊坐下，說：雲煙，我聽說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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