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歐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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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號，早晨四點，北歐，斯卡格拉克海峽。
這座海峽位於挪威南端與丹麥日德蘭半島之間。
東接卡特加特海峽，西通北海，是波羅的海通往北海的唯一深水航道。
長期承擔著北歐諸國向德國運輸物資的戰略水上通道。
“勃蘭登堡”號蒸汽貨輪，就像一條被養死的金魚一樣，漂浮在平靜的海麵上。
駕駛室裡船長弗裡德裡希·穆勒，掏出那張快要被折痕撕碎的信紙。
借著昏暗的燈光，掃視上麵的每一個文字，信紙上寫的不是德文而是法文。
來自一位和他同村的堂弟，漢斯·穆勒，他記得對方是一個很活潑的小孩。
煮咖啡特別難喝，在三個月前，在那場和會還沒有結束之前，對方興衝衝地寄了這封信給他。
炫耀自己剛學會的法文寫作，並且非常臭屁地寫道。
他這封信得到了奧托·俾斯麥上將的親自指導。
本來一開始接到這封信的時候，他隻當是小孩的炫耀，想要給對方回信批評教育一下。
隻是當時自己已經出港，沒有空去做這件事，可僅僅過去幾個月。
這封信竟然成為了對方唯一的遺物，就連他的屍骨，都還在巴黎的某個不知名角落。
“嗚！！！”
一聲巨大的鳴笛聲，將弗裡德裡希從回憶中喚醒。
他站起身透過駕駛艙的舷窗望去，清晨港灣裡的海霧還未散去。
“普魯士”號的煙囪正在冒出一縷淡灰色的煙，正拉著鳴笛駛出港灣。
船艄處有兩塊明顯的新油漆，那是被英國皇家海軍的護衛艦主炮擊中，之後修補產生的。
好在那兩發炮彈命中的角度過高，沒有擊中水線，不然這艘船恐怕早就已經沉沒在北歐冰冷的海水中了。
“普魯士”號，不對現在應該叫“芒普萊斯”號，正懸掛著美國國旗和芒森公司旗。
快速地駛離海峽，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艘船上裝的是糧食和布料。
自從皇家海軍重新啟動北大西洋封鎖線之後。
已經過去了十天，德國國內的物資已經進入到危險線。
即便是在斯卡格拉克海峽，整個海峽的寬度不過幾十海裡。
“兩岸的燈光在夜裡清晰可見，但就在這片狹窄的水域裡。
英國人的潛艇像鯊魚一樣潛伏在水下，每一艘從納爾維克南下的運礦船，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在望著那艘船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儘頭之後，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幾天裡，他親眼目睹無數德國運輸船觸雷或者被潛艇擊沉。
那些記憶裡揮之不去的爆炸聲和哀嚎聲，每夜都在夢中將他驚醒。
“祝你們好運！！”
他輕聲說完一句祝福，離開駕駛室向甲板走去。
站在甲板上，看著碼頭上的工人們，把一箱箱用防水油布裹好的貨物裝進底艙。
那上麵貼著的嘜頭寫著“農業機械---發往費城”，但弗裡德裡希知道，那些鐵疙瘩裡藏著什麼。
他曾經親手拆過一台同樣的機器，直到擰開底部的蓋板之後，裡麵是整整齊齊的鎢鋼棒。
還有很多標記為水產品的木箱裡，都是滿滿的鐵砂礦。
副船長湊過來低聲說道。
“輪機準備好了，航向已經調校過三次，但……船長，我們真的掛美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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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德裡希沒有回頭，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重新被折疊好的信紙。
表情堅定地回頭，難得幽默地回應。
“隻要可以把貨物運回德國，不要說掛美國旗，就是讓我掛法國旗我都願意。”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隻有贏下這場戰爭，那些人才沒有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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