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好做個人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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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延強按住心底翻湧而起的激蕩，他穩住心神，拱手正色開口。
“既然公子許諾，在下便鬥膽直言。”
“來年我想要參加縣試，眼下卻遇到難關。童生應試，需要本地廩生出具廩保。我多方奔走拜訪後，始終尋不到願意為我作保之人，不知公子能否協助一二。”
崔延心底清楚，像少年這般出身的子弟，自小接觸的都是有背景的人，比他這個農家小子可強上數百倍。
層層人脈盤根錯節，想要尋一位願意出麵作保的廩生，遠比自己這無權無勢的農家子容易千百倍。
紀雲廷凝神靜靜聽完，他並非不通世事，報恩歸報恩，他絕對不能一腔熱忱，稀裡糊塗就踏入陷阱中。
他家中與本縣不少廩生都有交情，而且不用往外找，他家族中就有幾位族叔是本縣的廩生，隻要他登門拜訪，尋一位合適的廩保確實不難。
“本縣廩生為數不少，足下為何遲遲尋覓不到？”
這是紀雲廷最大的疑惑。
讀書人不是個個都家中富裕，家境貧寒者甚多，不少廩生都會主動為學子作保賺取酬金。
讀書開銷繁重，筆墨書卷、日常食宿無一不需銀錢，這筆保金對他們而言也是一份極大的進項。
大多時候，隻要應試之人身家清白、平日行事安分，肯按規矩奉上酬勞，總能尋到願意出麵作保的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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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崔延這般尋不到願意廩生作保的情況，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麵對少年的疑惑，糾結片刻，崔延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畢竟在有人蓄意的傳播下，他名聲太差，早就被縣裡大多數廩生拉入黑名單。
就算他現在能拿話忽悠過去，等到哪日少年發現真相，到時候事情更不好收場。
崔延先長歎一口氣。
“說來慚愧，我年少懵懂，曾經行事荒唐，落下不少流言。這些年來我日夜自省，早已洗心革麵，隻是閒話早已深入人心，旁人看我，始終帶著偏見。”
崔延說的時候心裡都在痛罵原主。
好好做個人不行嗎？
非要鬨出這麼些荒唐的事。
他什麼錯事都沒乾，這些鍋卻都是他來背。
“廩保牽連甚廣，一旦應試之人出了差錯，擔保之人也要一同獲罪。人人畏懼惹上禍事，縱有酬勞，也無人敢為我出頭。”
過去的事情已然發生，崔延不回避，不遮掩。
反正這種事情藏不了多久，少年若是有心打聽，根本瞞不住。
隱瞞隻能換來一時相助，日後若是舊事敗露，所有情誼都會化作泡影。
他不如趁此刻主動坦明前因後果，既是坦誠，也能在少年心中留下一份坦蕩的印象，任由對方自行權衡抉擇。
安靜聽完，紀雲廷麵色凝重，他認真思索。
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思索半晌後，紀雲廷開口道：“內情我已知曉，恕我無法立刻答複。此事風險不小，容我仔細考慮，改日再來與足下回話。”
沒直接拒絕，那就是有希望。
崔延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拱手問道：“理應如此，是在下唐突，不知我們何時再會？”
他家不在縣城裡，提前安排好，他到時候才能及時趕過來。
“三日後午時，你到此地尋我便是。” 紀雲廷定下時間地點。
至於他家在哪，在他沒有查清楚崔延的底細之前，不宜暴露太多。
他爹時常教誨，世道人心複雜，待人不可全然掏心，遇事務必審慎，萬不可僅憑一麵之交、一時恩情便輕易信人。
他也怕自己識人不清，但三日後，等他調查清楚，自然可以做出決定。
在告辭之前，兩人才互通姓名，目送紀雲廷身影走遠，崔延站在原地靜立片刻。
他心頭懸著一樁大事總算有了一絲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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