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縣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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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牆前早已圍得水泄不通，人擠人，寸步難行。
崔延本就身子孱弱，他跟著崔滿倉拚命往裡擠，沒站穩便被兩側人群推搡，一名壯漢轉身時手肘結結實實杵在他肚腹，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
接二連三的磕碰接踵而至，鞋底踩到鞋麵、胳膊撞到肋骨，孱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這般擠壓。
“爹，不行，咱們先不要往前擠。”
崔延話還沒說完，胸腔突然間翻湧得厲害，喉嚨裡慢慢漫開一股鐵鏽腥氣，酸澀發堵，胃液一陣陣往上頂，他死死咬著牙關攥緊拳頭，才強行把湧到嗓子眼的血氣壓下去。
再往前多挪幾步就能看到榜單，心心念念的榜單就在眼前，崔滿倉不太甘心停在原地。
他完全沒有發現崔延已經麵色慘白，依舊鉚足勁撥開擁堵在前麵的人群，同時還不忘把崔延硬拽到他身旁。
本就身體不適的崔延被這麼一扯，人險些被擠暈過去。
不知道是誰沒有站穩，直挺挺倒在他身上，壓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站到榜單前，崔延眼前已經出現重影，他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石頭，你快看看你上榜沒？爹一個字都看不懂。”
書到用時方恨少，大字不識全拉倒。
崔滿倉就算站到榜單前也是兩眼一抹黑，他急於知道結果，隻能拽著崔延的胳膊拚命搖，企圖催促崔延看快點。
本來就頭暈目眩，還要被搖來晃去，崔延捂住胸口費勁地去看榜單。
視線落於榜首，赫然是自己的姓名。
崔延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出現幻覺。
結果無論他閉多少次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榜首依舊是自己的名字。
他心底轟然一震，湧上濃烈的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他從未奢望拔得頭籌，隻盼能夠順利通過縣試，畢竟他的起步就比別人晚了好多年，萬萬沒想自己竟能拿下縣案首。
崔延的指尖微微發顫，一時愣在原地，周遭嘈雜的議論聲，竟都隔上了一層朦朧的霧。
見崔延傻愣子不說話，崔滿倉心裡一咯噔，總覺得事情不太妙。
擔心崔延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會鑽牛角尖，崔滿倉顧不得自己心裡的失落，趕緊出聲安慰崔延。
“石頭，這一次不行，咱就下次再來考，下次一定能考上，能堅持到最後一場你已經很厲害了。”
這幾個月裡崔延是如何埋頭苦讀他都看在眼裡，儘管心疼孩子，也不敢多說什麼，他心裡清楚，崔延科舉不單單是為了所謂的前途，更多是為了保命。
見崔延還是不說話，崔滿倉急的不行。
半晌才緩過勁的崔延隻顧著對崔滿倉傻笑。
“遭了！”見到崔延的笑容崔滿倉更是害怕。
聽說有些人考著考著就瘋掉，他生怕崔延就是其中一個。
“爹。”崔延整個人暈乎乎的，因為激動的語無倫次，“爹啊！你，我……”
“哎。”崔滿倉心裡止不住的發愁，“你想說啥？爹聽著呢。”
崔延怕自己太高調會拉仇恨，有人上榜，肯定就有人落榜，悲喜不相通，在極度的失望下，容易激發人性中最黑暗偏執那一麵，崔延擔心會有人使壞，他決定先低調。
他不透露自己是縣案首，隻告訴崔滿倉他榜上有名就好。
等他們父子倆回到客棧，再細說也不遲。
“爹，我上榜了。”崔延壓低聲音。
崔滿倉驚得張大嘴巴，“真的假的？”
他們老崔家的祖墳這回是真的冒青煙了。
下一秒，身旁的那些議論聲就全都傳進父子兩人的耳裡。
身穿布衣的書生目光死死釘在榜首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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