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揖說道:“這位好心的朋友不必動怒,俺老叫化是給人欺侮慣了的。哎,這位大爺不許我在這裡捉虱子,我就避一些吧!你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可不關我的事,三位大爺,請了!請了!”邊說邊拿起拐杖,“篤篤”有聲,躲到另一個遠處角落,坐了下來,仍然懶洋洋地打開棉襖捉虱子。那個富豪這時哪裡還敢多事?吐出了嘴裡的泥巴,拉起他那兩個隨從,各賞了一巴掌,三個人嘀嘀咕咕的連忙走開,嘴裡雖在小聲的罵,卻不敢再看翼仲牟一眼。
金世遺心裡好生痛快,想道:“可惜我另外有事,沒工夫追查這三個家夥的來曆,哼,隻叫他們吃點小苦頭,算是便宜他們了。”這時他已在襄陽的大街行走,忽見迎麵又來了兩個乞丐。
金世遺心裡想道:“是了,怪不得我今天碰見這麼多叫化,想來他們都是丐幫的弟子,幫主來了,他們自應朝見。”
夜幕將降,華燈初上,襄陽大街上人來人往,甚為熱鬨。金世遺因為特別留意那兩個乞丐,忽然瞥見人叢裡似乎有一個相識的人,倏地從那兩個乞丐的旁邊擦肩而過,似是輕輕地碰了他們一下,那兩個乞丐以事屬尋常,毫不在意,仍然是自顧自的趕路。
金世遺可猛地心中一凜,這時他已認出了這個人是姬曉風,不禁有些奇怪:“姬曉風為什麼也趕到了襄陽?這兩個叫化子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施展妙手空空的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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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曉風身法好快,一下子就溜入了人叢之中,但在大街上他到底不方便施展輕功,金世遺暗暗運了兩分內勁,擠入人叢,在他周圍的人都突然感到似有一股大力將他們推動,不由得兩麵分開,金世遺一下子就抓住了姬曉風,低聲說道:“朋友,跟我來!”姬曉風跟了孟神通三年,武功亦差不多可以躋進江湖上一流高手之列,給金世遺一把抓著手腕,全身酸麻,動彈不得,大吃一驚,唯有俯首帖耳地讓他拖走。旁人雖然覺得這兩個人有點古怪,但卻以為他們是老朋友相遇,並不感到意外。隻是有一些人被金世遺的暗勁推開,莫名其妙地瞪大了兩隻眼睛,還不知道是金世遺搗鬼。
金世遺將姬曉風拖過一邊,悄悄地在他耳邊說道:“把你從那化子身上偷來的東西交給我!”姬曉風是天下第一神偷,眼光特別銳利,金世遺雖然改了麵貌,卻給他認出了就是在北京與自己師父交過手的那個喬裝軍官,當下自歎倒黴,冷冷說道:“算我遇到了賊祖宗了,好,交給你,你先鬆手!”摸出一包東西,金世遺接過來一捏,四四方方硬硬的似乎是個小匣子,金世遺道:“是這個嗎?在這裡我給你幾分麵子,你若騙我,我可要叫你大吃苦頭。”姬曉風一副委屈的神氣說道:“你的武功雖高,卻原來是個新入行的,我們這行的規矩,碰到了更高明的黑吃黑的對手,他要索取什麼贓物,我們隻有雙手捧上,絕無瞞贓或掉贓之理。”金世遺見多識廣,一想黑道上是有這麼一條規矩,被同道所“吃”的人,縱然心有不甘,也隻是事後設法報複,在被“吃”的當時是隻有服輸的。
當下金世遺將那包東西納入懷中,說道:“且慢,我還要問你幾句話?”姬曉風已猜到了他要問些什麼,趁金世遺將東西納入懷中的時候,忽地身形一起,疾如飛鳥地飛身上屋,金世遺稍為緩慢,一抓竟然沒有抓著,姬曉風在屋頂大叫道:“有賊,有賊,快捉賊呀!快捉賊呀!”
大街上正是熱鬨的時候,姬曉風突然飛身上屋,再加上這麼一嚷,登時驚動了看熱鬨的閒人,人聲鼎沸:“看飛賊呀,看飛賊呀!”“賊在哪兒?賊在哪兒?”“哪個是賊?哪個是賊?”就在這紛擾混亂之中,姬曉風早已逃得無蹤無影!
金世遺的輕功雖然不弱於姬曉風,但他稍為慢了一步,有些人的目光又已向他投來,在這樣的情形下,他若也飛身去追,將更駭人耳目,金世遺不肯敗露行藏,隻有讓姬曉風逃脫,當下施展天羅步法,在人叢中左邊一兜,右邊一繞,避開了眾人的注意,悄悄地溜出了人叢。
金世遺本來想抓住姬曉風,向他盤問孟神通的消息的,卻不料姬曉風十分狡猾,稍一疏忽,就給他逃了,金世遺心裡想道:“姬曉風此來襄陽,多半是奉了孟神通之命,來追查穀之華的下落的。這樣看來,敢情那老魔頭並未喪生在唐曉瀾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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