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後半夜下起了雨，不知道是不是雨勢拖累了傷口愈合，天明時，淩晗開始斷斷續續發燒。
37.5；38；38.8；37.9；38.2……起起伏伏，從早上到下午，沒有停過。
直到傍晚時分，雨停了，折騰了一天的體溫，才終於穩了下來。
淩晗疲憊到極點，疼痛讓她恍惚，蔣夕溪進門時，她還是萎靡的。
這絕不是個談話的好時機，隻是由不得她選。
蔣夕溪短發齊耳，漂亮大氣得讓人不敢逼視，那股子氣勢，比錢明慧又要明豔幾分。
淩晗看著她半晌才回神，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記了去托人情，一天高高低低的體溫，把她弄得無比迷糊。
短發的蔣夕溪一進門就脫了薄外套，半點沒把自己當外人，她過來握手。
“我是蔣夕溪，我們見過一麵，在公司春節的團建活動上。”
她看著淩晗，一雙大眼睛熠熠生輝，停了幾秒，“淩醫生，你的樣子……很慘，你知道嗎？”
淩寒硬著頭皮苦笑，點頭。
鼻子上一塊碩大的固定膠布，膠布下是藥棉和紗布，層層疊疊聳起來一大塊，眼睛腫成一條縫，嘴歪眼斜，怎麼會不淒慘？
蔣夕溪看了她好幾秒，頓了頓，自己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洪宇的母親都來找了我。”
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毛，臉上閃過一絲厭惡，極快。
“我後來去調查了一下事情經過，正好，我問的是事發當天和晚上都出警的同一個警察。”
“我進來前，也去醫生辦公室，看了一下你的病曆。”
蔣夕溪沉默了兩秒，看著淩晗，“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冷靜得像棋盤上的黑白子，淩晗眼睫毛濕了：“沒有要補充的。”
蔣夕溪往後一靠，垂眸笑了笑：“淩醫生，說到底，這是你們家的私事，公司沒權利插手，你知不知道？”
淩晗扯了扯嘴角，嗯了一聲。
窗外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探出了頭，爭取到了今日的頭彩，努力爬上了窗欞。
透過沒關嚴的窗戶，陽光和清新的空氣一起進來，吹散了一室的消毒水味。
室內沉默了大概有三四分鐘，蔣夕溪抿了抿唇，輕聲開口：“淩晗，我不是法官，沒法判定你們的婚姻結果，但你要什麼，我可以問問嗎？”
淩晗鬆了鬆嗓子：“能不能……把他調走？不要在我身邊，我不想……再麵對暴力了。”
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帶著一絲哀求。
室內再度鴉雀無聲，蔣夕溪在權衡和思索。
洪宇是個業務骨乾，雖不是最突出的，但也能力尚可，這樣的人，蔣夕溪不會輕易開除，雖然她極為厭惡洪宇的這種家暴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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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賈燕來辦公室各種訴苦和求情，言語之間各種詆毀淩晗，如果僅聽她一麵之詞，蔣夕溪都要懷疑淩晗是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毒婦了。
賈燕說得越多，蔣夕溪越疑惑。
先不說真假，如果夫妻真的不和，有無數的辦法能解決，為何要動手？
衝動？忍無可忍？這些都在她去警局後得到了答案：賊喊捉賊，喊得最凶的，正是凶手。
“洪宇這件事，影響可大可小，如果擴大，我可以借機讓他丟了飯碗，你不覺得這種結果更解恨嗎？”蔣夕溪問。
淩晗搖頭：“這有什麼用呢？我們還有房貸和孩子，家裡存款不到五萬，我一個人養不起家。至少暫時，我還養不起。”
蔣夕溪恍然大悟，淩晗眼神不避不讓，全是婚姻帶來的隱痛。
“所以，蔣總，我不是要他丟了工作，而是要他離開北京就行，當然，如果他肯離婚，那是最好的，但我知道這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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