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發有一點點長，垂下來擋在眼前，阻礙了視線，讓他眯了眯眼睛。
他有一雙本來就很威嚴的狹長鳳眼，不笑的時候總是顯得嚴肅萬分。
這一眯，更加陰鬱了。
洪宇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你打了淩晗一共六拳，踢了十二下，我還了你三拳八下，你還欠我三拳四下。”
他一本正經數著，像在菜市場買菜比價。
又伸出手，在洪宇的肋骨和肩頭位置按了按，洪宇差點驚跳起來：“錢……兄。”
他以前沒發現錢明衍有這麼可怕，隻覺得老婆的這個老友，是個隻會工作的毫無情趣的悶頭狂。
辛辛苦苦加班，瘋狂賺錢，到處跑，成了行業大拿又如何，純粹就是一個金錢的奴隸，完全不會享受的。
到最後呢，還被老婆還擺了一道，鬨出一個驚天大醜聞，臉都丟儘了。
這是他之前所有的對老錢的印象，他不知道私底下偷偷嘲笑過多少次，隻覺得有趣又愚蠢。
可今天，他覺得老錢有點……不，是很可怕。
“錢兄，錢兄，我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他去擋錢明衍再度伸過來的手指，左支右吾。
早知道就不來醫院了，這是淩晗的地盤，他大意疏忽了。
錢明衍輕巧地在他身上幾個部位點了點：“我的技術，大概可以打了你又讓你驗不出傷吧，比如，我如果從這個角度下手，你會心臟驟停個十幾二十秒，然後又狂跳起來……”
他再點了點洪宇的脖子部位，洪宇人都軟了，恨不能縮到龜殼裡去，感覺到他的手指頭掠過脖子後麵，後腦一陣涼。
“在這裡敲一下，你能馬上昏過去，比麻醉針好使。”
“錢兄！”洪宇差點哭了，“我錯了，錯了，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錢明衍嗯了嗯，輕飄飄的：“那餘下的那三拳四腳，我就先留著，看你日後的表現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洪宇點頭如啄米，蜷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錢明衍嘖了一聲：“沒禮貌，你和人說話，都不看人眼睛的嗎？”
洪宇僵了僵，慢慢抬起頭。
錢明衍墨色的眼珠子看著他，緩緩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臉。
洪宇汗出如漿。
錢明衍也坐下，沒管臟不臟，他坐下來和洪宇麵對麵，膝蓋頂著膝蓋，標準的談心姿勢。
“我和淩晗是老鄰居，我們一起長大的，你知道吧？”他很認真。
洪宇僵著脖子點點頭。
“既然是一起長大的，她就是我妹妹，你打了我妹妹，我打你，不過分吧？”
洪宇呆了半天，又點點頭，他不敢去摸後腦勺，但能感覺到一排三個大包，還是不同角度的。
他還在頭暈呢，還有肚子，好痛啊。
“你快把她的鼻梁打斷了，肋骨打斷了一根，打裂了一根，身上全是軟組織挫傷，法律還沒法給你判刑，對吧？”
洪宇這回不敢點頭，木木聽著。
“都說法律是人類良知的最底線，好像我也沒辦法在法律上拿你這個人渣怎麼辦了，所以呢，就自己動了手，但這些都是家務事，就像你媽說的，打打鬨鬨很正常，對吧？”
怎麼聽起來那麼有道理？洪宇苦著臉，差點要哭出來：“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不敢最好。”錢明衍長長舒了口氣，“不然，我出手可真不太好，我打人不專業，動刀能力比較強。”
洪宇欲哭無淚，隻想回家。
錢明衍站起來，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動作很粗魯，牽動了洪宇腹部的傷，他倒吸一口冷氣。
“別再動淩晗了，不然下次，我可真沒這麼好說話了。”錢明衍笑了笑。
洪宇隻顧著忍痛，沒聽到。
錢明衍嗯了一聲，在洪宇的肚皮上拍了拍，洪宇痛得臉都變了形：“哎喲，哎喲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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