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錢明衍就把人輕輕一提，轉了個方向拎到旁邊。
“聽我說完，不做手術可以，不及時打通，你爸的心臟就會大麵積壞死，最壞的情況今天都過不去。”
“你聽過猝死沒有？那是分分鐘的事。”
小年輕眼珠子瞪出來，也不知是不是錢明衍實在太嚴肅，聲音弱了幾分：“你是在危言聳聽，我爸現在好好的，我去投訴你。”
錢明衍掃了他一眼，目光輕蔑到了極點，行醫二十年，他對付醫鬨半點不犯怵，那張黑臉比什麼都管用。
有個在一邊看了很久熱鬨的病人喊了句：“你們這一家子哎，就聽人醫生的吧，就算花錢，哪裡比得上命重要，別到最後人財兩空呢。”
錢明衍也沒再勸，有同事已經在後麵叫他上去了，說心胸外有事情找。
他轉身就要走，從頭到尾都是嚴肅冷麵的。
“我們做，現在就做，馬上做。”那個女患者突然說，神色沉靜下來，眼睛看著病床上的老公，“我說了算，做。”
隻要有一個簽字就行，錢明衍暗暗鬆了口氣，看了一眼，住院總那邊馬上把同意書遞上去。
管床醫生開始開單子，有人去通知冠造室準備，人群馬上散開，大家各忙各的，活動了起來。
錢明衍走到一邊去看手機，九點了，那邊還有半小時就開庭了，希望淩晗一切順利。
“錢主任！”有人叫了一聲，他回頭看見那個女病人，她走過來晃晃悠悠的，在他麵前站定。
“我的動靜脈內瘺也做，我聽你們的。”女人說。
錢明衍哦了一聲，想了想，說了句：“你放心。”
小年輕還是一副虎視眈眈滿臉不忿的樣子，錢明衍收回眼光，看了眼眼前這個女人，歎了口氣。
一樣米百樣人，精心培養出來的，可能是個人，也可能是條狼。
……
區法院開庭，淩晗坐在庭上，她聽見了一聲門響，側門打開。
她看到了在兩個庭警中間，走出來的洪宇。
背後的賈燕和洪家爺爺奶奶都哭了出來，壓抑細碎的嗚咽聲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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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晗和洪宇的目光對上，兩人都沒有回避對方，直視著，卻都是木然的。
洪宇剃了個板寸，這種發型顯得他瘦了一些，依稀有幾分當年最初的模樣。
她抽回目光，垂下了眼眸。
身邊的律師傾身過來：“你做好準備，不會判很重的，就算他認罪了。”
淩晗頓了頓，點點頭。
她知道不會判很重，畢竟那是個“未遂”，而且，洪宇進去後態度很好，認錯伏法得很快，根本沒有掙紮。
她的傷也沒有很重，上次都能避開輕微傷的最後裁定，在那模糊的邊緣，這次比上次更輕，更不至於。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刑事案件，淩晗甚至做好了洪宇免於刑事處罰的準備。
她堅持的，不過是一個態度和硬剛上去的行動。
她想儘快和過去割舍，不留任何痕跡。
會很快，但她沒想到會那麼快，這邊審判長剛剛宣布開庭，核對當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審判人員、書記員名單，告知當事人有關的訴訟權利義務，詢問當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請。
這些程序剛剛走完，這邊當事人淩晗的律師還沒有出麵陳述，證據沒出示，鑒定結果也還沒公布，那邊洪宇就突然開了口。
“我認罪，所有的罪，我都認。”
場內靜了好幾秒，淩晗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窗欞上。
昨夜下了薄雪，今天陰天，雪還沒下透，窗欞上還有一點白色的殘留。
她聽見洪宇後麵接著的那句話。
“是我不對，我辜負了淩晗，我認罪。”
並沒有免於刑罰，但因為情節輕微，判的是管製三個月，在社區執行，並限製他接觸淩晗母女半年，同處罰金三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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