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外按壓，臉都是白的。
旁邊有一個中年男人也剛來，說是摔傷骨折，小腿都是血，在嚎叫，喊得人心煩意亂。
本院那個外科醫生直奔中年男人去了，淩晗去老人家那邊，問了句怎麼了？
“被牛頂了，”小護士說，“主任出去開會了，X醫生也不在，剛走呢。”
最近流感盛行，急診大部分病人都是感冒流鼻涕發燒的，每天早上忙得不可開交，如今快下班的點，就疏忽了。
淩晗嗯了聲，低頭看老人家，老人的臉正扣著麵罩加壓給氧，臉色有些發紫。
有個麵嫩的小醫生正捏著皮球給氧，緊張得直吞口水。
他是實習生，剛上班三天，就碰到這事，快緊張死了。
小護士也是，手都是抖的，眉毛上都是汗。
淩晗回頭，董易已經借了兩件白大褂過來遞給她，淩晗直接套上：“你去幫喬醫生，他那邊那個男人壓不住。”
那是個骨折骨頭外翻的男人，痛得嚎叫連連，一個醫生一個護工都壓不住。
淩晗扣好白大褂說了句：“我是北京過來的‘心童’援助幫扶項目的外科醫生，和你們是同事。”
一句話介紹完畢，小醫生和小護士愣了半秒，同時鬆了口氣。
淩晗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沒有停頓吩咐下去：“準備腎上腺素靜推，吸引器準備，準備氣管插管。”
小醫生早就已經準備好，正好順手把車子推過來，一隻手捏著氣球，狼狽不堪，一頭的汗。
老人的喉管裡全是血跡和血塊，淩晗拿吸引器把血跡吸乾淨，握著喉鏡從嘴角插入時，她頓了頓。
老人是狹窄氣道，會厭部不但狹小後縮，如今更是腫脹得全部堵住嗓子眼，喉鏡難以進入。
淩晗臉色鎮定，腦門上的汗卻一下子落了下來。
第一天落地，凳子還沒坐熱呢，就來了個難題，還真是——運氣好啊。
她抬高老人的下頜骨，示意小護士和小醫生全部停止手下動作，整個人湊了上去，貼近老人的嘴巴。
一股濃烈的異味撲麵而來，淩晗屏住呼吸，示意小護士幫忙向後推著老人的環狀骨，卻依然看不到聲門。
她往後退一步，深吸口清新空氣：“可視喉鏡呢？怎麼沒有？”
小醫生有些尷尬：“五官科有，我們這沒有，我去借。”
淩晗的額發全濕了，她再看了一眼血氧飽和度，已經低於九十，並且還在往下降，降得很快。
“來不及了，我們再試試。”淩晗說。
她彎腰不動，小護士扶著老人的頭，幫忙抬起老人下頜，保持口、咽、喉保持一直線。
淩晗站在患者的頭側，左手持喉鏡，右手打開口腔，將鏡片從右側口角送入，逐漸移動至中央，把舌體推向左側，緩緩將鏡頭插至會厭與舌根處，左側伸直，向前，向上提拉喉鏡，慢慢推進。
四周的一切都全部褪去，變成遙不可及的世界，淩晗專注於眼前，手穩定而緩慢地向前移動。
她的神情始終很平靜，甚至連腦門的汗都收了回去，長長的睫毛下烏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美得驚人。
如果這次再不行，隻能切開氣管，但時間頂多還剩十幾秒，太緊張了。
血氧飽和度還在往下掉，眼看著破了80大關，直往70邊緣去了，淩晗的手下一鬆，導管插進去了。
“確認位置！”淩晗說，打開氣囊，取出喉鏡。
她直起身子，小護士接上了呼吸機，年輕醫生也立即開始聽診確認。
“導管在氣管內，自主呼吸恢複了，血氧飽和度已經在上升。”醫生說，很激動，看過來的眼睛亮亮的。
淩晗喘了口氣，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
這醫院有點窮啊，急診室連可視喉鏡都沒有，唉，地方雖大，但還是不如北京醫院有錢啊。
她抹了把汗，心裡嘀咕了好幾聲，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
但是——空氣真好，都是甜的，沁甜沁甜的。
第一天到大理，淩晗幫了個小忙，錢明衍則一切順利，手術從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回到客棧已經晚上十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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