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他們已經來大理十天，而近在咫尺的洱海，都還沒去過呢。
十天後，錢明慧即將駕到，協同男朋友溫揚。
整個手術間都彌漫著濃濃的臭味，是那種膿血腐敗的漚味，聞之讓人作嘔。
淩晗正在做一個彌漫性腹膜炎的剖腹探查術，患者是個才四十五歲的壯年男子，腹痛三天，因為一直沒在意，隻是吃吃止痛藥撐過去，最後發展成彌漫性腹膜炎，腹腔裡全是膿血。
再晚來一天，任是多強壯的漢子，都會因循環衰竭而死。
手術間裡的護士和醫生們已經出去吐了好幾圈，隻有淩晗一直一動不動。
“急性彌漫性腹膜炎，一旦感染休克，會導致循環衰竭，組織細胞缺氧加重，糖降解過程增加，進而導致大量的乳酸和丙酮酸產生，引起代謝性酸中毒。”
淩晗一邊清理衝洗傷口一邊解釋，始終如一的穩定，“這個地方，你們以後要注意一下，過來看。”
身邊伸過來幾個腦袋，有人捂著鼻子，有人眯著眼睛，都是被熏的。
淩晗指著一處筋膜上的穿孔，輕輕扒開，被汙染的血點密密麻麻，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又因為實在太臭，開始咳嗽。
淩晗彎了彎眼睛：“這就是被腐蝕的，都要清理乾淨，不然，如果患者抵抗力弱的話，很容易複發。”
她示範後讓開位置，讓給當地的醫院醫生接著操作，自己在旁邊指點。
“不要小看一二級手術，它們是所有手術的根本，而且大部分的病人都是一二級手術可以治愈的，你們要提防的是，累加型的複雜病例，幾個簡單的累加起來，不會比一個三四級手術輕鬆。”
哪裡有那麼多特高尖端的神仙打架，到最後，百分之九十的醫生，都紮根於平凡病症。
到縫合階段，淩晗的事情做完，她出去洗手消毒。
叉著腰喘氣，太臭了，她都被熏暈了，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都被汙染了。
洗了三次手，她才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一頭的汗，看到在窗戶邊花壇旁的錢明衍。
他今天好不容易早一點結束，開車下鄉來接她，來得早了一點，在車裡睡著了。
淩晗沒有出聲叫他，也沒有馬上換衣服跑出去，而是隔著一扇窗一個小花壇，默默看著。
手機裡是錢明慧的消息，錢女俠已經到了，找了個他們旁邊的客棧住下，說晚上一起吃飯，喝菌菇湯。
時間還早，不急。
錢明衍看起來挺累的，原以為下來能輕鬆些，還能順便談個戀愛，結果卻累了好些天。
失算了吧？淩晗有點幸災樂禍。
他的眼窩有點深陷，眼底青色很重，好在可能來之前洗過澡了，看起來還挺乾淨整潔，胡子也像是剛剛刮過。
錢明衍一直都有點少年老成，年少時就顯得比同齡人成熟許多，穩穩的，話不多。
這種長相到了如今反而成了優勢，不顯老，特別扛得住衰。
可疲憊還是有的，還有眼睛裡的滄桑，那些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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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晗想到那天衝進屋，一腳踏上床把洪宇踢飛的錢明衍，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很少看到他激動的時候，想不到猙獰起來，卻也挺嚇人。
董易也從手術室裡走出來，高聲嚷著太臭了，太臭了。
淩晗來不及提醒，看著錢明衍睜開了眼睛，她及時避開，扭頭和董易說話，沒去對上眼神。
“錢老師來了？來接我們嗎？”董易問，笑嘻嘻的。
錢明衍視線落在淩晗的臉上，懶洋洋地笑：“對啊，來接你們，不然你們今天回不去。”
“回不去就留下唄，鳳鳴景色挺美的。”董易貧嘴。
淩晗樂：“行，你留下，我走。”
“別啊，淩醫生。”董易苦臉做樣子，大家一起笑。
錢明衍收回過於露骨的視線，手指頭敲了敲方向盤，叫他們馬上收拾一下，上車，回大理。
“吳主任說我們過來，他還沒請吃飯，正好他從麗江那邊出診回來，晚上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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